楚红袖的本意,是为了保护江子凌。

可她这句冷冰冰的话语,立刻引得看客抱肚狂嘲。

“好好一张热脸,结果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人堆之中,已然有人笑出了眼泪。

但要说笑得最夸张的,还得属街对面那家茶楼里的李昀。

二楼窗边,李昀毫无形象地搁那儿跺足狂笑。

小二还以为他突然中邪了呢,只是碍于李家**威才没敢多嘴。

“少爷,咱们先回去吧,反正他们也逃不掉了。”

旁边,一个侍从小声说道,顺手给小二丢了锭银子作为封口费。

显然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今天自家主子来过这里。

可李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抬手抹抹眼角,坚定开口。

“还没亲眼看到他被戴上镣铐,被拖进京兆府呢!”

正说着,客栈里的捕头从怔忡中回神,迅速取出一副铁镣。

“现在才划清界限,当我傻吗?哼,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我为什么要跑?”江子凌不屑冷笑。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注视中,他捧起楚红袖泛白的脸颊,俯首深吻。

刚才还在嘲笑他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那群人,全都傻眼了。

“这家伙疯了吗,怎么敢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是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纯粹的嫉妒,一众男同胞怒气腾腾。

偏偏,亲完楚红袖还不够,江子凌还亲昵地摸了摸金玉英和墨清清的脸颊。

“以后再敢说那些胡话,为夫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收回手掌,他炫耀似的从那群看官脸上扫过,把下巴扬得老高。

看官们不淡定了,嘴巴大张,好似吃了屎一样难受。

“这么多绝色美女,竟全是他的女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小子凭什么!这些女人都瞎了眼吗?”

江子凌默默地听着,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可捕快们得知他和楚红袖几女的关系后,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原来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老子竟差点被你给骗了!”

“居然敢和别国细作沆瀣一气,要是让你们跑了,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当今陛下,去面对府尹大人,去面对父老乡亲?”

义正辞严地喷出一长段,他伸手冲一众捕快把悠悠一招。

下一秒,众捕快齐刷刷拎着大刀,朝江子凌几人扑上。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于客栈门外传来。

太傅温廷芳越众而出,大步跨进客栈。

“好大的狗胆,竟敢在这儿血口喷人!”

“太傅大人,我们……”捕头心脏狠颤。

虽不知太傅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但他本能地开始解释。

可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道清脆的耳光声打断。

“我家义女是出生在金国不假,可如今莽国与金国已决定放下过去的恩怨,自此和睦相处。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奸细,莫非是存心破坏两国和谈,莫非想故意挑起两国争端?”

突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捕头和一众捕快都慌了。

“我们没,没有。”

“有没有我会查清楚的,现在都给我滚!”

温廷芳重重一声冷哼,然后不耐烦地把胳膊一挥。

捕快们哪儿还敢多留,如蒙大赦般,一哄而散。

那群好事的看官也缩紧了脖子,闷着头,作鸟兽散。

呼……

楚红袖几女大松口气,刚准备向温太傅道谢,便听到一道刺耳冷笑。

“太傅大人什么时候收了个金人义女?”

和那道阴冷男声一起出现的,是李昀那张欠扁的脸。

温廷芳眉头紧蹙,冷冷道:“本太傅做事,需要向你汇报?”

“就算你是太傅,也不能枉顾律法吧!”

“那个金国女人且不说,其他几个可都是因谋逆罪而被贬为罪奴的!”

“您出面包庇她们,就不怕陛下和太后娘娘怪罪?”

伸出右手食指,李昀依次从楚红袖,莫清清,以及杨雨菲身上点过。

仗着有太后撑腰,在这朝堂上,他可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温廷芳是陛下的亲信,也无法让他另眼相待!

被一个小辈当面威胁,温廷芳的面子上明显挂不住。

“陛下特许她们入京,李侍郎对陛下的决定有异议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假传圣旨?”李昀有恃无恐。

“那你去陛下那儿告我啊!”温廷芳强自压抑着火气。

李昀眼睛半眯,把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与他争论下去。

“就当是陛下的旨意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和这些有谋逆前科的人待久了,小心惹得满身骚。”

扭头转身,举起右手,潇洒地冲背后一挥,他领着那个侍从,扬长而去。

虽有些不爽,但温廷芳并没有与他继续纠缠,转而冲江子凌几人道:“我们也……”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眼前突地一花。

眨眼间,本该在他身后的江子凌便出现在了李昀面前。

那侍从大惊拔剑,没有任何犹豫便朝江子凌砍了上去。

银芒爆闪,江子凌撇嘴嗤笑,振臂间便把对方手中的剑夺下。

“这条路应该不是李家的吧,怎么,我过个路都不行?”

话音落定,他把抢来的长剑一挥,削落李昀的半缕头发。

浑身一个激灵,李昀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次江子凌的凶暴模样。

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随后竟噗通一下跌坐在地!

“江某不过想把剑还你,李大人这是干嘛?”

江子凌在嘴角勾起一抹戏弄,赶在李昀撑臂起身的同时,猛地将长剑捅落。

剑锋贴着腿根扎进石缝,吓得李昀又一次摔跌在地。

这狼狈一幕被远处看官所见,缕缕压抑的嘲笑开始在街面上流转。

李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根本没去管那把长剑,匆匆爬起,灰溜溜逃开。

他人刚走,压抑的嘲笑声便一起爆发。

“不可一世的李大少爷,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虽然姓江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得不说,做的真不错!”

“有生之年能看到那姓李的吃瘪,不枉我来这京城一遭。”

人心就是如此善变,刚刚还在嘲笑江子凌的人,这会儿已嘲笑起了李家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