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飞从空中落下的那一刻，楚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插了一刀，那种彻骨的疼痛感，让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在极致痛苦的时候，是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跪在林飞的尸体前，手掌颤抖着想去触碰林飞的脸庞，但每次就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又惊慌地把手收回去。
他无法接受林飞被杀死。
也不相信那个耀眼到夺目的少年，会选择自尽的方式了解自己的生命。
但……
林飞真的死了。
他眼睁睁看着，林飞死在他的面前。
“啊……”
楚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
这不是呐喊出来的，而是体内空气被挤压出胸膛，引起声带发出的声音。
此时的楚歌，就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虽然在努力开合嘴巴，但无法汲取一丝氧气，只能发出嘶哑的痛苦叫声。
“……”
看到这一幕，所有神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望着林飞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唏嘘。
即便身为林飞的敌人，在目睹这样一位天之骄子骤然殒命的瞬间，也难免被一股莫名的怅然攫住。
那可是曾以一己之力对抗十万神灵，要不是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甚至可能被反过来杀光，纵观混沌万界历史，他无疑是最强的凡人境。
而用林飞自己的话，他的这份战绩，后面也不可能有来者。
林飞太惊艳了！
惊艳到即便他们是敌人，也有些舍不得击杀林飞。
“死了！”
“哈哈，你终于死了！”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他状若疯癫道：“我杀掉林飞了，我的道心能被修复了，我又是天骄榜第三了。”
不用猜。
说出这些话的，是阵无极无疑。
现在的阵无极，精神状态并没有比楚歌好太多。
他们俩的精神状态是两个极端，一个就像是被扼住喉咙，连声音都挤不出来，另一个则在癫狂边缘打转，眼瞳里血丝暴起，面目狰狞。
只是笑着笑着，阵无极又露出惊慌之色，大声吼道：“我已经杀了林飞，为什么道心还没被修复？”
“林飞，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我的心魔，我杀了你就能修复道心。”
“但你已经死了啊，我的道心非但没修复，反而受损的更严重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阵无极还是受到林飞最后一席话的影响。
以前，他只看结果，从不在乎过程是什么。
然而今日，在见识到林飞和楚歌的做事风格后，他才明白‘堂堂正正’四个字的含金量有多大。
他们两个是那么的光彩夺目，就像是两轮太阳挂在空中，让他这个玄门中位世界圣子，天骄榜第四，未来的阵道大师……都显得黯淡无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用卑鄙手段赢来的荣耀，就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啃噬着他用功利堆砌的道心。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的道心再也无法修复了。
“都是你们的错！”
阵无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目光歹毒地看向林飞和楚歌，目眦欲裂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的道心不会受损，你们必须死，我要杀了你们。”
声音落下，他不顾其他神灵反对，强行催动万符锁魂灭道大阵，朝着楚歌发起攻击。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楚歌会被这道灵魂攻击杀掉的时候，灵魂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殊不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混沌神格的融合程度，在快速提升。
90％……91％……92％……
心魔看到混沌神格再次开始融合，不甘道：“你的兄弟以你而死，你不觉得愧疚吗？”
楚歌没有搭理心魔。
或者说，他眼下的状态不会搭理任何人。
“我知道了，你故意看着林飞死掉，因为你嫉妒他，憎恨他。”
“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成为夏界第一天骄，所以你装作剑心受损，无法继续融合混沌神格。”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你不配成为林飞的兄弟。”
心魔不愿意放弃，嘴里说个不停，试图再次蛊惑楚歌。
只可惜，楚歌对心魔的话充耳不闻，再也不会受到影响。
“老林……”
楚歌声音沙哑，用卑微的口吻道：“你不让我给人下跪，我以后都不下跪，你想看到我无法无天，我现在就无法无天，我什么都答应你，但求求你不要死。”
说着说着，楚歌泣不成声，仿佛孩童失去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很多神灵似乎想到了那个曾与自己一起战斗的伙伴，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歌停止了哭泣，身上散发出恐怖杀意。
“老林，我杀光他们好不好？”
楚歌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杀光他们后，我会一一拜访他们的世界，为你，我愿意毁灭混沌万界。”
楚歌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不知何时冒出漆黑如墨的能量。
而在这股能量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神灵就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彻骨的寒意直达灵魂，让他们本能生出恐惧。
能让神灵恐惧的能量，至少也是三千大道中，排名前五十的道意。
这时，楚歌抬眼看着漫天诸神，喉咙里发出将杀意压制到极致的声音，“之前我就说过，我弱，被杀了我认，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害我兄弟。”
“他是我的光，现在我的光没了，所以……你们跟着我一起陷入无尽黑暗吧！”
楚歌说着，手掌轻轻一握，无数的剑刃碎片自动飞来，在他的手掌中凝练出一把剑。
一把布满裂痕的剑。
不过下一秒，黑色火焰将整个剑体覆盖，对其进行淬炼。
等到淬炼结束，剑体上的裂痕消失不见，但剑体变成了黑色，散发出深渊般的气息。
“毁……毁灭至尊圣道！”
神灵中突然传出一道颤抖的声音，说道：“他完全融合了混沌神格，并且掌握了毁灭至尊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