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询问，朱少华摇头：
“我真不知道是谁，也不是我安排的。”
调查员：“那谁安排的？”
朱少华：“我不知道。”
调查员：“你不知道？那你又怎么让会计韦倩说红包是300块钱的？”
朱少华：“因为原来我们开会讨论过，就一个晚上而已，不安排代表们食宿了，统一发300块钱完事，所以我知道是这么多钱。”
调查员：“那财务处不是你分管的吗？安排谁派发红包你不知道吗？”
朱少华：“不知道，这你得问财务处处长了。”
调查员：“那你又为什么能直接指挥韦倩？”
朱少华：“也不能说是我指挥她，是会议结束之后，财务处处长跟我说发红包的韦倩当天没来上班。”
“那我就问他，红包是谁发的？他也说不知道。”
“没办法，我只能找来韦倩，让她承认是自己发的，红包里面是300块钱。”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
调查员：“你的意思是，财务处处长也不知道实际派发红包的人是谁？”
朱少华：“应该是不知道吧，反正我们也自查了一遍，谁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调查员：“你不会告诉我，那倒茶的六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吧？”
朱少华：“真不知道！本来就没有倒茶这个环节，每个代表面前都有矿泉水，为什么还要倒茶呢？”
调查员：“那茶杯就摆在那里，不倒茶你们干嘛还要摆？”
朱少华：“那是惯例，一个茶杯一瓶矿泉水。有少数同志喜欢喝茶，如果他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茶水的。”
调查员：“会务工作是谁负责的？”
朱少华：“办公室吧！”
“……”
半小时下来，一无所获。
方泰兴看了询问笔录，有些生气，知道这些人还不死心。
这是在对抗调查！
决定暂时不放朱少华和韦倩回去，让他们冷静冷静再说。
下午。
吴江平那边的调查有了些收获，一共有七人主动上交红包并说明情况。
有人还提供一个细节：其中一名倒茶的服务员，面对代表询问时，承认自己是在校大学生。
具体是哪所大学，她没讲。
这条信息反馈到方泰兴那里，他马上联想到，唐刚强和彭涛两人开有一家咨询公司。
也许是他们从大学拉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干的。
针对那家咨询公司的调查，今早已经展开，十几个人通话记录也已拿了回来。
几名调查员连忙翻看通话记录！
重点查找二十来岁的人，而且是同时联系几人的电话。
终于！
在海量通话记录里面，发现了与几人多次联系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查实了六名大学生都来自东文市职业技术学院，为大三学生。
三名调查员当即出发……
在当地派出所以及学校的配合下，六名大学生被找到。
在办公室里。
只有三名调查员和几名学生。
这三男三女都极为害怕，瑟瑟发抖，因为警察就站在门外，而面前的三人又都穿着制服。
那胸口的两个徽章，可是吓人得很！
尤其是摄像机就架设在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
调查员例行程序后，开始问话：
“4月12日，你们是不是都到人大那里去从事倒茶服务工作？”
学生：“是的。”
几人都点头确认。
调查员：“谁让你们去的？”
学生1：“瑞信咨询公司的谢经理，全名叫啥不懂。”
学生2：“好像是谢铭浩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调查员：“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学生1：“他们公司经常有活动，发宣传单什么的，我们不是第一次帮他们做事了。”
学生2：“他们公司来我们学校招聘过，当时就说经常有一些临时工作要做，愿意勤工俭学的就报名。”
“应该有很多人都报名了吧！”
学生3：“肯定很多，至少有一两百人，不过我们是比较幸运的，经常得去帮忙做事。”
调查员：“人大会议，倒茶的那一天，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学生：“…400块。”
犹豫片刻，终于有人答，另外的人则是点头表示认可。
调查员：“除了倒茶，他还让你们做什么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都不应。
调查员指了指摄像头，又指指门外，说道：
“你们如果不说实话，可能就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将来书也不用读了、可能还要坐牢，可要考虑清楚。”
这话一出。
马上就有一名女学生大喊：
“我说、我说！彭总让我们手背上贴一张字条进去倒茶，他不让我们说出去的。”
话音刚落，其他人争先恐后说着类似的话。
调查员：“彭总全名叫什么？”
学生：“彭涛！”
调查员：“字条写的是什么内容？”
学生1：“就四个字：选廖常务。字条彭总收回去了。”
学生2：“我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我拿给你们看。”
学生3：“我也偷偷拍了一张。”
很快，调查员从学生手中拿到字条的照片。
调查结束。
三人匆匆往回赶。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而秦晓阳那里，也刚刚赶到东文市纪委办公室。
将原市长曾昭文交代的事情以及宋书记的叮嘱详细说了一遍，方副书记当即决定今晚全体加班。
方泰兴今天已经接到了宋书记的电话，自然知道这事牵扯面极大，不敢大意。
将秦晓阳单独叫到办公室，问：
“对于下一步工作，你有什么建议？”
秦晓阳在这一路上就想了很多，当即回答：
“根据现有的证据分析，这事应该是罗富尹所为无误，而唐刚强和彭涛则是具体执行人。”
“我觉得应该马上拘了这两人。”
“他们到案之后，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相应配合他们的官员。”
“这样一来，可能进度会快一些。不然他们老是在外面搞事，那些人觉得背后有靠山，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书记你觉得怎样？”
方泰兴听了，微微点头：
“我也正有这想法…要不这样，今晚我们就来一次引蛇出洞。他们不是跟踪我们吗？”
“就让他们跟，我让公安局的人在后面抓他们。”
“他们应该还在监控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