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了秋蝉急促的叫声,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不好了,有人来了!”

秋蝉刻意省去了两个人的称呼,只是模棱两可地叫了几声。

可是,屋子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危机降临。一定有人收到了消息,要进来兴师问罪了。

江凌远看上去不是特别紧张,注意到方意晚额头上的汗珠,哑然失笑。

他的动作沉稳,丝毫不见惊慌。他替方意晚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地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不会被人发现的。”

江凌远的食指抵在方意晚的嘴唇边,示意她平静下来。随后,简单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身影消失在屋子的后面。

方意晚按照原来的样子躺好,摆出一副特别虚弱的样子。

“夫人,您醒了。”秋蝉进来,先扫视了一眼屋子内部,没有见到江凌远,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方意晚装出一副特别费劲的样子,声音沙沙的:“秋蝉,怎么回事啊?”

屋子的屏风外面,乌压压地站着一堆人。估计是碍于王府的面子,那些人没有进来。

秋蝉小心翼翼地扶着方意晚,声音和往常没有区别,充满镇定:“夫人,外面来了一些调查的人。”

方意晚轻轻地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都知道。他们问你什么,你据实回答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即可。”

秋蝉看了一眼屏风之外的众人,心里的担忧更加严重了:“可是,夫人……”

“既然王妃已经醒了,就应该是我们骠骑营的人接手了。”

这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方意晚的眉心骤然收紧。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方意晚的面前:“睿王妃,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秋月晨的脸上带着嚣张的笑意,似乎是猜到了方意晚的惊讶,他故作无奈地摊开手:“真是对不起。我也不想来的,可是皇上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包括你,对不对?”

有的人明明长得一表人才,可就是有一种欠揍的感觉。

方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都是分内的事情,秋公子何必如此客套!”

秋月晨当然听出了方意晚话中的嘲讽之意,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笑着拍了拍手掌:“不愧是睿王妃,杀伐决断不输给王爷。”

接着,他便上前走近了几步:“既然如此,那就请睿王妃回答几个问题。”

“说吧。”方意晚不确定江凌远是不是还在屋子里,假如一会儿搜查起来,她不能让他暴露。

“睿王妃,见到王爷了吗?”秋月晨一上来的问题,就充满了恶意。

“见到了。”方意晚回答得十分干脆,毫不避讳他的注视,“久未相见,在梦里见到亦是寻常。”

秋月晨本来以为方意晚是被吓得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没想到她居然是故意说出一番胡话来搪塞他。

“睿王妃,我此番前来,是带着皇命的。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秋月晨的耐心受到了打击,态度也变得倨傲起来。

方意晚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这一招,干脆抱着胳膊坐在**:“王爷奉皇命在前线守卫边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秋公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秋月晨的目光变得森冷起来,看向屋后幽暗的内间:“既然睿王妃如此肯定,不知道是不是愿意让我搜一下呢?”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相信,随便搜。”方意晚嘴上表现得轻松,然而心里着实紧张。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同时必须小心不要让被子上面能看到褶皱,不然别人能轻易看破她内心的紧张。

“那我不客气了。”秋月晨正想将外面的人招呼进来,忽然被方意晚的一句话打断了。

“秋公子,你想搜可以。王府中的任何位置,只要你想去,都可以。”方意晚的态度俨然是王府女主人的风范,随即她便话锋一转,“可是,若是你搜不出任何东西,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你。”

秋月晨闻言失笑,仿佛是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府中已经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想过此时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希望睿王妃的府中,不要有漏网之鱼。”

说完,秋月晨不再和方意晚废话。骠骑营的人开始在府中大肆搜索,他们大多是粗人,行事作风异常粗鲁。

秋蝉看见他们搬弄花瓶的动作,心疼得都要上前制止。

可惜,方意晚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任凭那些人闹出的动静有多大,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折腾了好久之后,各处的下人纷纷上前汇报,均是一无所获。

秋月晨完全不相信,拎着一个人衣服领子:“怎么可能?不是说收到线报了吗?为何找不到江凌远!”

属下们皆是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辩解一句。

“算了,事到如今,只能去诈一下方意晚了。”

秋月晨打定主意,让周围的几个属下喧哗起来,助长声势。

他则装作一脸得意的样子地走进屋内,对着方意晚:“睿王妃,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到时候,皇帝的面前可以免去你的罪责。”

秋蝉的瞳孔骤然紧缩,但是想到了方意晚的叮嘱,只能尽量放松身体,端端正正地站在方意晚的身前。

“是吗?既然都抓到了,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

方意晚的手指交叠,气定神闲地看着窗外。

“如果没有抓到,秋公子您的这番话,我便要怀疑是别有用心了。”

午后的庭院十分安静,初春的光线柔和地照在屋内。

方意晚的神情淡漠,秋月晨的神色则是充满了狰狞。

他知道方意晚是油盐不进,不过这一次她的算盘要落空了。

“我的确是没有抓到睿王爷,可是睿王妃现在是谋杀秋家老夫人的第一要犯,我把您带回去审问,应该没有异议吧?”

“你敢——”秋蝉上前一步,挡在方意晚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