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黄新雨有些得意地淡淡说:“你们也不用怀疑太多,阿清是老实的小姑娘,就她这个胆子让她那刀杀个小兔子都不敢。”

眼看线索又渺茫了起来,傅云庭抓紧问着:“那你知道被董事会新推上任的老板是谁吗?”

助理思索了一下,但却又摇摇头,“不好意思,他们的会议我无权参加也无从得知....”

接着,傅云庭就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黄新雨,但黄新雨似乎也没有什么头绪地耸耸肩。

“不太清楚,看上去像是哪个股东的儿子,没听过他的名字。”

黎蔓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万一是董事会或者股东想要推刘香玲下去,让自己的儿子接手,这后面牵扯到的关系和麻烦就大了。

想要挖出上层有钱人的一层层关系,只能借助在他们之中的力量。

黎蔓看了傅云庭一眼,他也明白黎蔓的意思,但打心底里他还是不想去找那个人。

“了解了,那详细情况也询问得差不多了,感谢各位的配合。”

“慢走,不送了。”黄新雨依旧是那副得心应手的模样,可最后又异常奇怪地补充,“那个叫马丽燕的你们也小心点,不要全听她说的话,现在可没有谁对刘香玲还是真心的好。”

傅云庭听出了黄新雨的话中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助手,只见助手依旧是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别过了头去。

“我明白,但是黄女士您也要清楚的知道,即使你什么也不知道,但也会是嫌疑人之一。”

“那没问题,有什么不妥的,欢迎你们再来找我。”

视角一转。

已经是深夜,但在医院里可没有昼夜分差,医生和护士还是要没日没夜地忙活和工作。更别说ICU病房,什么时候送进来一个急诊的病人,都不从而知,只能做好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应急准备。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四点钟了,该休息的人也早早休息。

护士站的护士们虽然还在一起悄悄聊天,但是哈欠也打了个不停。

刘敏今天也是被安排到了夜班,正在病房里一一检查病人们的情况,以及观察他们的体征。因为病人现在多半也已经熟睡,除非必要,刘敏也不会把他们叫醒。

当刘敏检查到一位八旬老人时,却出了一点小差错。

刘敏观察着心电机上的心率情况,再抚摸一下老人的身体骨骼是否有异样时,本应该熟睡的老人突然张口说话。

“别摸了。”

“不好意思,弄疼您了?”刘敏马上收手,以为是自己力度太大把老人给弄醒。

只见老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气呼呼的:“得了!不用管我!把这些什么药都撤回去!我不需要!”

“不需要?您要不是靠着这些药吊着命,估计早就咽气了。”刘敏笑了一下,老人家都是这么固执。

并且看了一眼吊瓶里的药水,已经到达了瓶口处,喷着一大一小的气泡,是时候该交护士来换药了。

可老人却依然不依不饶,“吊着命?就我这老命,有什么好吊着的。天天躺在这白花花的房子里,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还不如我在农地里干活来得实在!”

“但是您的家人牵挂您,所以才会出大笔的医疗费让您住进icu的,努力想办法活下去才是对家人们最好的回应啊。”

可是面对刘敏的耐心劝说,老人完全不领情。

“呸!那帮小子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说了多少遍了,不需要!他们硬要把我送进来的!”

刘敏被老人的这一番话勾起了好奇心,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您的意思是?”

“唉,小姑娘你完全不懂!”

老人摇摇头,皱起眉头又合上了双眼,像是想远离这尘世间的尘嚣一般。

刘敏看了看老人固执的模样,翻起手里老人的病历本。

本身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常年在农地里干活,腰背和四肢都落下了不同程度的病根,年老以后一同发作,体现为酸痛和头晕。再加上心脏病的复发频率会变高,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而老人这次进icu,也完全是因为之前不按照医嘱好好吃药,非要去干一些体力活,当场昏倒被邻居发现送来了医院。要不是邻居发现得即使,老人现在已经归西了。

“被病痛折磨的人啊。”刘敏碎碎念着,“所以患者和患者家属,有些时候往往不是一个立场。”

老人却被刘敏的话吸引,睁开了一只眼睛。

“打扰到您了?不好意思,各项体征都没问题,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你别走,你刚刚要说什么?”

刘敏有一些惊讶,因为自己身为医生,这样的观念时常也会受到人们的不理解甚至是唾弃。

但能提起兴趣的老人,还是头一个。

“您要听吗?”

“讲。”

刘敏叹口气,无奈之下,拉开了病床下的椅子坐了下来小声说着。

“我是觉得,患者和患者家属保持的观念很容易不同。特别是患者,如果是得了一些难以治愈或者绝症,最后都要面临死亡的结果,无生还可能的话。进行只是在延长挣扎时间,延长患者的痛苦,消磨每个人的信念和资金,到头来谁都会绝望。”

就刘敏这样的一段话,老人眼里像是出现了光,直勾勾地盯着刘敏。

刘敏瞧着老人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样子,就接着说。

“所以在我的认为里,如果说患者已经自主放弃救治,决定就这样等死,那么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让他一直在生和死的边缘徘徊,患者痛苦,家属也整天悬着个心,还会消耗一笔不小的资金。这也是我跟现在普通人理解的不同,一般人都认为能救就救,我倒是认为,真的救不了,那就直面死亡吧。”

刘敏说完后,老人的神情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和极端,反而是多了一些舒适,就好像对刘敏打开了心扉一样。

“唉,我那几个傻儿子要是能有你这么开明就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