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找这么一个人。”我点头道,大爷却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这年纪是你爸吧?走丢了?那你得去派出所找。”

我点头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人群涌入之处,也就是对面街头的那条道。

那条道来往的人很多,因为前面是通往人民广场,而广场旁边也是带着一个小夜市的。

一到晚上,这个广场很多人,老年人在上面吹拉弹唱加上跳舞,年轻人带着孩子放个风筝玩个轮滑和滑板,情侣在对过吃个烧烤。

所以我当即就开车往那边驶去,那边是不好停车的,但是也有停车位,是收费的,但凡收费了那就好停了。

我为什么就这两步路,来回就那么二里路还要开车呢?我就是怕紧急情况每个工具,老刑警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随时都有着,但我的段位还是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状态。

所以有个蛮有意思的现象,每次月中报销的时候,我的停车费都是最多的。

不过不是金额最多,是数量最多。

我拿着照片,在广场上不动声色的问着在这里常驻的摊贩,一个个的走访,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同时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但很遗憾的是没人认出有这么一个人,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每天见的人太多了,要不出个洋相完全都分不清楚的。

我因为也没吃饭,也就顺便买了几串铁板鱿鱼,加辣那种,“兹拉兹拉”直冒油。

很便宜,小的五块钱一串,大的八块,是一整个鱿鱼。鱿鱼须也便宜啊,十块钱五串,上面有七八条须。

临城这点好,比很多地方三块钱一串,还没我小拇指关节长的要有性价比的多。

“这个人?这个人在我这买过烟。”

一边吃一边走访,在一个小铺里随口一问,老板突然就认了出来。

“你确定?”我咽下口中的鱿鱼,把照片放大又给老板看了看。

老板点了点头:“不是,这人我没印象,穿这身衣服我记得嘛,我还心想他穿的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而且现在和尚道士都吸烟了吗?不是讲究练一口气的吗?”

我向柜台上趴了过去,刚想继续问的时候,来了一个人:“老板,来瓶可乐,冰的。”

有客人,我就往一旁靠了靠,在客人走后我继续问道:“什么叫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

这话直接就给老板问乐了:“那可不嘛,咱就说这个衣服啊,他穿了最起码五层。”

老板十分夸张,但也手舞足蹈的表现的十分形象:“这里面穿的内衣这且算一层吧?”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他那个年龄在那,这个季节他秋衣秋裤不能褪,那这就是第二层吧。”

我乐呵的称是,装成一副聊闲磕的模样,一呲牙后又继续吃起了鱿鱼。

“这第三层就是普通的衣服,黑sei的,和你穿的这个似的。”

我低头看看我的衣服,我年轻体壮,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不带帽卫衣。看后也点了点头,就把我的鱿鱼须给了老板两串。

他也是不客气,接过去吃了两口,很有兴趣的就趴在柜台和我继续聊。

“这是三层了,第四层是黄色的,领子这儿有咒语,我认得啊,那驱邪咒,那个看起来应该是道袍,但我没听说这样花里胡哨的道袍。这最外层是和尚的一个那种僧衣,灰色那种。”

我好奇问了一句:“那他有头发吗?”

“有啊!”老板一歪头,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平静下来后伸手指向我的胸膛:“有头发,就和你拍那照片里一样。”

到这个时候,我基本确定了这个人的活动区域:“那您这还能找到他的付款记录吗?”

“找不到。”老板摇了摇头:“他是用的现金,买了包软95,我这卖九十五块钱,倒找五块我没零钱他就拿瓶水。这个月就收了他一份现金,也就卖了这一盒九五。。”

一边说着,他还顺手就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这不就这张,前儿来的,一直就放那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一百块钱。”

我看他折好钞票要往兜里塞得时候,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你这点没看着有监控啊?”

“没有,没监控,您是怎么着?这假货骗了您的钱了?”老板脑袋上出现问号,还很担心的劝我报警,说这类招摇撞骗的家伙太多了,从那奇怪的打扮就能看出不靠谱。

我笑着繁衍了两句,然后掏出手机扫了他店铺的收款码:“对了大哥,我给你扫一百块钱,你把这个现金换给我呗。”

他脸上疑惑更多了,还一下子就把钱扔在了柜台,扫视了一下货架,从上面取下一个透明胶带,冲老板一比划:“这个也买了。”

最后,我笑嘻嘻的扯开胶带向老板发出请求:“那啥,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十指指纹给我留一下。”

老板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警觉的站直了身子就向我试探性的问道:“小哥你是...?”

我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我是警察,找你要指纹就是排查一下纸钞上的线索,不会对您有其他影响的。”

我一解释,他也瞬间想明白过来:“噢噢,你是要辨别一下这纸币上的指纹都是谁的吧?那就是说,那个假法师真的是犯人?”

我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得查嘛对吧。”然后拉开透明胶带,在他的十根手指上都沾了一下,然后小心的装进证物袋,当然是连同纸币一起。

指纹的数据库其实要是根据一个指纹去硬查的话,也没那么好查,属于苦力活,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了,不过这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留了这大哥的联系方式,并且也提出希望他这几天能帮我注意一下这个人,如果再来的话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大哥人很好,也十分配合的,我俩握了握手,我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还给我竖大拇指,一边说我们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很是辛苦,一边说我买的鱿鱼须十分好吃。

其实我心里是很欣慰的,但要说辛苦?这个世界上谁不辛苦?

我是这个点还在加班查案,甚至还会通宵。可是抬头一看,头顶的写字楼全部都开着灯,里面坐着的不也是加班板砖的打工人?说不定小的也就和我一般大,大的比我父亲还大。

再看夜市边上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谁能说?谁又敢说谁比谁辛苦呢?

都说学生容易,我看到的学生是跟着摆摊的父亲,自己坐在角落里写作业,上前一问,说写了一个小时了这才写了一半。然后我再一问,他说等明天长大了,就背着炸药包炸学校。

没多少容易的,尤其是作为普通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非就是每个人所付出的方向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