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的规定其实说来也很简单。

就那么几条,第一条就是,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怀疑对象涉嫌犯罪,否则不能进行拘留。

第二条,必须有合法的拘留手续,就像是我让师姐去申请的拘留证。

第三条就是讲一个拘留的期限嘛,要在法定的期限内拘留。

第四条就是当必须对怀疑对象进行必要的审查和调查,以确定他们是否涉嫌犯罪时。

说实话以上这几条里,就第四条是对我有利的。第三天没得说,那是后话。第二条也没得说,那是领导审批的事。就卡在了第一条嘛,我有证据,但没法证明怀疑对象涉嫌了犯罪。

然后省厅还下来了一群人,其他的部门倒还好,他就眼睛盯着我们刑警队,就专门查这些流程。

当初我孙雷师父走之前就专门强调流程,敢情强调了半天是为了这段时间来迎这群大老哥啊。

如果走询问流程和问询流程,还是涉及异地打草惊蛇问题。所以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别说我奸。

过了这段特殊时期,我一定放开手脚,和犯罪嫌疑人们斗的让他们,喘口气休息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当天,拘留措施就被批准了,在围在解传波身边软磨硬泡之下,各级审批,异地所需要的各种手续也到手了,从来就没这么快过。

5月24号九点,我蹲在高铁站门口抽着烟,等到刘峰被我们警员带出出站口的时候,我烟头一掐,立刻迎了上去。

“师兄们辛苦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几个师兄一人给了我一脚······。

我扭头把刘峰塞进警车,当晚就在市局对他进行了审讯。

这个点早早就让师姐回家了,也只有辛苦刚刚回来的师兄坐在一边给我当做副审,说白了书记员。

而这个时候,我面前桌上还贴着一张纸,这张纸是专门给我们审讯的警员看的。

上面的写的不是别的,是警告我们要注意对嫌疑人的一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包括但不限于询问的合法性和公正性。也包括需要我们尊重嫌疑人的“权利”和“尊严”,并确保嫌疑人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这些东西也是我们日常办案要用的流程一部分,贴在审讯室就是想让我们审讯或者询问的时候,也能一眼看到并可以时刻注意。

就说嘛,我们警队来说,今年开始,刑警并不是人干的活了。

你想想我当年审问那几个杀人犯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被移交检察院起诉并法庭宣判,那他们就还是嫌疑人。

我看着这些保护他们权利的各种规定,面对着穷凶极恶还不知悔改且证据确凿的他们,和对面坐着人贩子的时候,不是滋味啊心里。

那受害者的那些权利都没了,一口气不喘的躺在太平间,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不公平?能怎么办?我只能劝自己,我对面的他们还未被审判,也就还没被定为有罪,但他们会被审判,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这也是必然的,为的就是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而好的社会的文明必然会走向全面法制。

“我只问你一件事情,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申请立功表现,可能会影响到你的量刑结果。”

一通审讯的流程,就是那套姓名、年龄、性别等等的下来后,我直入主题。

比起之前的生涩,我能感觉现在我有把握主场的信心了。

刘峰点了点头,告诉我他会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本月17号晚,滨海国际的王惠找到你,你们谈论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这些监控中我都看过,但我还是决定问一遍,因为我想试探一下他的配合程度。

刘峰果然没隐瞒,一五一十的给我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和监控中的内容,以及孙强告诉我的事情大差不离。

“期间,你们交谈二十分钟左右,和王惠走进了里间,也就是在里面的那段时间里,你收了王惠的转账一万四千元,在里面你们交谈了一些什么内容?”

我继续问道,因为里间的监控就没有了。但结合转账的与付款的时间来看,就是在两人在里间的那段时间。

刘峰想了很久,最后说道:“就闲聊,我问他要不要我上门帮忙办个法事,好吧灵童请进家门。但是她说不用,她只需要请走一个就行,家里那边有高人帮忙。”

我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法事是什么法事?”

刘峰也很配合:“就是我自创的,说白了请灵童要收一部分钱。然后我会借机提出去他家办法事请灵童归位,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家境如何,如果好的话,办法事是需要继续额外收费的。”

“但通常大多数人都会同意上门办法事的,因为灵童都请了钱也花了,他们肯定会想一步到位,让灵童真正住进自己的家,以此来保佑自己。”

我点了点头:“那王惠是以已经有了高人为由,因此拒绝你的请求对吗?”

“对的,我问了是谁,因为我想着我应该在临城没什么同行。但她没给我说,只是说那高人是道家的,修炼的是气功。我还纳闷呢,道家的怎么练气功了?而且他们怎么也会让请我们的灵童?这专业不一样啊,再者他自己卖不也有利润吗?为什么这钱让我们来赚?”

刘峰嘀咕着,然后抬头看向我:“但我又一想,有钱就赚嘛,那人看着也不是差钱的主,就做了这笔买卖。其他的他没多说,就离开了,我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要不是你们找到我,我都不知道她出事了。”

我看了一眼师兄记得笔录,然后问出下一个问题:“你确定,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吗?”

“确定。”刘峰点头:“她来之前我也没见过她,但我去过他们小区几次,但都是其他的客户。”

“有什么可以证明?”我继续问了一句,刘峰也思索片刻:“我店里有监控,半个月覆盖一次,你应该能查到半个月以内,这个半个月以内我很少出我们店,晚上也睡在店里的里间,她肯定没来过。”

“我也会经常出差进货和参加我们行内的一些演讲和会谈,这你都可以查。”

我笑了笑,拆穿他:“演讲和会谈?就是聚在一起商量如何骗人,和找人去骗呗?”

他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想挠头但因为座椅和手铐的原因,没摸到:“嘿嘿,警官您说的太直白了。是...就是行业交流嘛,这么说好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