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很快就给予回复。

但同一时间,我就接到了来自师姐林迨渔,在指挥中心的电话。

只不过,电话对方的人是...解传波:

“我说你个臭小子,每次查个案子都弄得这么大张旗鼓,显不开你了呗?说!是不是显不开你了?”

“这么大的警力人力,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折腾,你知道市区媒体文章怎么写的吗?好嘛,办个案子,半个市局的人都给调出去了不说,现在连宣传科都得放下手里的工作,来给你在后面顶压力,擦屁股!”

“王远你给我好好想想,你办的每一个案子里,有一个案子在侦办的过程中懂得低调了吗?”

从解传波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此刻真的是十分的生气:“王远我建议你啊,业余时间别窝在家里睡觉了,去当演员吧,去拍好莱坞大片,那多符合你形象啊!”

我被怼的哑口无言,的确,高调确实是我的毛病。

可能也和新人刚入职时候受到的影响有关,如果带我入门的师父是办事求稳的那个类型,此时我面对这种事件,第一反应应该是暗访。

可带我的人是市局大名鼎鼎的孙雷孙师父呀!

他的办事风格就和他的名字一般,雷厉风行,办起事来雷声滚滚。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那一套路数放在十几二十年前很有用,但放在媒体业十分发达的今天,恐怕就没那么好办了。

但是此刻,阵仗也都已经铺开了,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去解释了一句:

“解队您别生气,伟人就曾讲说过,世间万事都有两面性。我这个行为确实是不妥,我检讨,我给群众带来了恐慌,也给群众带来了不便和损失。”

“但同样的,群众能看到我们对案件如此重视,另外一个方面也会感觉到有安全感。对于不法分子看到我们这种规模,也会无形中给他们造成压力。对于计划实施犯罪的嫌疑人来讲,说不定还能打破他的胆子!”

我算是在找着借口去无理辩三分,不过解传波似乎丝毫没有听得下去。

只是冲着电话向我吼道:“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如果再查不到什么东西,你就给我回来蹲小黑屋吧!现在宣传口的同事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就是要个结果,如果找不到这个结果,市局不仅没法向市里的领导交代,更没办法向群众交代!”

这个电话说实话,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放下了电话,其实到这一刻,我也有点没那么有信心了。

要知道我的对手山梨,那家伙心思缜密的很。

如果这个案子和他也有关系的话,他很有可能是利用了我的性格特点和办案风格,故意把事情弄乱,然后让群众和媒体给我们市局施加压力,从而影响我们的公信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提着东西进入市场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布下的疑阵。

我定了定个神,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上了一根烟开始思考。

其实做刑警挺好,刑警出任务穿警服的时候也不多,所以偶尔抽个烟也看起来和个普通人似的。

现在大整顿整的,如果你穿着警服,在人民群众面前,哪怕是吸烟室抽烟,也都会显得有些突兀。

当然现在大家思想水平都上去了,抽烟的人也没那么多了。

“师父,您这边需要法医的同志过来看一下,您能帮忙联系一下吗?”

我刚抽到一半的时候,杨姿琪就和我联系了。

我一听这意思,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呀,于是也赶忙回应了一句:“好的,我这就联系秦姐。”

杨姿琪听后也很快回应:“嗯!好的!我们现在在131号摊位,已经派人去市场口了。”

我应了一声,立刻联系了秦姐,秦姐那边也十分配合,当即就派了两个法医过来。

我站在市场门口,迎来了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带着口罩和眼镜,同时一人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的法医。

和他们打了招呼,过来接我们的警员立刻疏散开群众,带领着我们向着市场内部走去。

市场里面,说实话肉摊真的很多很多,想必之前的调查难度应该也是很高的。

很快,在我们左拐右拐之下,就来到了对应的摊位前。

杨姿琪见到我们之后,立刻起身腾出一个位置。

这边还有警察一直举着相机拍照,我看拍摄的东西是一个满是油渍的铁皮垃圾桶。

但这个垃圾桶看起来并不太像是属于市场的,因为市场的垃圾桶都是印有标号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塑料材质。而这个垃圾桶的位置,更像是旁边摊主的。

“师父,垃圾桶里面发现一根疑似人体骨骼。”

杨姿琪来到我跟前小声汇报了两句。

当然她的这些话,过来的两个法医应该也是听得到,所以我看像法医时,就冲他们礼貌的点了点头:“辛苦二位了。”

他俩也不含糊,简单观察以后,带着胶皮手套直接就伸进了垃圾桶里。

一番翻找,其中一个实习生拿着一块白骨就看向了我们。

我连忙伸手拍照的警员进行拍照,同时带着求学的态度看向了经验稍微多一些的那位法医。

“王组长,这是一条胫骨,看上面的痕迹,肉被剃的很干净,操刀者应该是一位专业人士。”

我听后皱了皱眉,继续确定道:“确定是人类骨骼吗?”

“我确定。”法医点了点头:“但这垃圾桶里的碎肉和骨骼,是否和酒店里找到的属于同一具尸体,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

“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又一次礼貌的道谢,法医那边也冲我点了点头,他就开始安排起跟着他的实习生,对现场的尸块和碎肉,进行整理和收集。

说实话,看的有点想吐。加上猪肉摊前,那种味道本来就不怎么好闻。

其实有了这个结果,那基本上就好向上面交代了。

但是光有这些是不够的,就抛尸而言,其实人类尸体上会有很多有辨识度的器官和部位,而有一些地方也处理的完全没有痕迹,是最难的。

就比如,头颅。

所以,下一步的方向,找到受害者的头颅,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完全可以不用考虑的是,在这个市场里是肯定找不到了。

“姿琪,带人查一下这个垃圾桶是谁家的,把摊主带回去,依法问询。”

我交代着杨姿琪,然后在她低头做好记录以后,继续提出了下面的方案。

“这个市场监控很少,排查一下有用监控,尤其是针对市场内商家门店和摊位自己加装的监控。同时市场外面街道的监控,跟着嫌疑人行走的路线,以两公里为范围,仔细查,不要怕耽误功夫。”

“再一个就是,联系市场的管理部门,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市场装一些监控。派出暗访同志,在市场内暗访侦查。”

“嗯嗯!我这就去办!”杨姿琪点头应下,紧接着就着急的去忙活去了。

在法医忙活着的时候,我开始向着市场外走去,同时拨通了我师姐的电话。

“小远?是不是找到了?”师姐一接通后就紧张的问道。

“是的,找到了,让老解放心吧,我这边也准备回市局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算是接过话茬:“师姐,我需要一份协查通报的草稿,寻找嫌疑人,寻找女尸头颅。具体信息和嫌疑人线索,我待会儿编辑文字发给你。等法医那边有了结果,一旦确定了死者的真实身份以及几个地方找到的尸块是属于同一具尸体,立刻让宣传口的同事征集社会线索。”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我就拉开了车门。

车子还是解传波的私家车,因为手头的案子太多太重,压根就没空回市局,所以也就没还。

此刻我也是拉开车门,准备从狭窄的停车位倒车出来。

却在某个角度上,从左后视镜返来一道光,直接就打在了我的眼睛上,那一瞬间刺得我眼睛有些睁不开,我也是急忙一脚刹车给踩死。

等我恢复了些许的视力,准备再次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身影一溜烟的就钻进了旁边的小街里。

我急忙拉上手刹,顺手解开安全带,车子都没来得及熄火,两步就追到了街区的拐角。

我能看到一个不高的男子急匆匆的往前跑,一下子钻进了一台老头乐,牌子估摸着是上的那种假牌照,因为上面写的是“电·888888”,然后后车窗还贴着“接送学生”的字样。

人是上的副驾驶,上去以后车子就开走了。

我离那边还有不少的距离,追是不可能追的上,而且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人到底有没有违法,大张旗鼓的去追,更是不可能。

我赶忙回到了车上,查看车子的后行车记录仪,可惜记录仪有被解传波设置密码,所以一时间里我也打不开,所以当时这件事也只能暂时作罢。

等回到市局以后,我和师姐一起整理并递交了一些查案所需要的手续。

大过年的,也只有我们组还在不停的忙碌。

“对了,张友的尸检报告出来没有?”忙活的差不多了,我抬头问起了师姐。

师姐点了点头,同时把一份报告推给了我:“结果出来了,张友在抢劫车辆后,抵达事故路段前的十分钟左右,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那就是说,张友就是没打算活呗?”我皱眉问了一句,师姐也点头,表明了她的看法是和我一样的。

“如果是没打算活,那他很可能是去做某件事情,像是敢死队一样,只不过行进的途中药物发作,影响了思维,才造成了事故。”我继续分析着,但另一种可能性也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或者他就是,计划着自杀,但又担心这场车祸和安眠药都要不了自己的命,为了保险起见,提前服用了药物。”

我敲着脑袋,思绪很乱。

如今人已经死了,就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了。

师姐歪头看向我,眼睛之中同样充满疑惑:“往菜市场投放骨灰,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件事,他没必要自杀啊?他服过刑,他也了解法律,出狱后却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很难让人理解。”

我听后也跟着点头:“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我接了杯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和师姐分析起这件事情。

“你想,程新的死亡的时候,张友应该还是在服刑的。然后从年龄上来说,十八年前,张友被判的时候,程新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

“张友到底是对一个小孩子多么仇恨,才能在程新死后找到程新的骨灰,给他挫骨扬灰呢?”

“你的意思是说?程新的父母应该是和张友有仇?”师姐今天继续问道。

其实今天的师姐我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太聪明的意思。

所以我也摇了摇头:“不太像,我让杨姿琪查过张友的社会关系。无论住处还是生活环境,压根就不沾边儿。”

“如果说张友是故意自杀,那么最能说明问题的点就在于,张友心里很清楚他所作的这些事情的严重性!”

我拿出纸笔,开始勾画人物关系。

“当初我和杨姿琪是接到电话,称该市场出现尸体,所以才赶往市场的。而在市场等待我们的却是程新的骨灰,甚至是带着程新的身份证明。”

“这就是有人明摆着告诉我们,这就是程新,对方怕的就是,担心我们认不出来这些骨灰是程新的。”

“张友和程新素不相识,并且在服刑期间也不可能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所以结论就是他出狱以后被人指使或者胁迫。”

“他明知道抛洒骨灰是对我们警方的挑衅,甚至是想要谋害我们警员,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抓的。所以才多次进出林晓仪家中,看望这个女孩。为了隐瞒什么秘密,保护什么人,最后只能选择自杀了事。”

说到这,我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对了,张友和林晓仪的亲子鉴定有结果了吗?”

师姐点头:“有了,是父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