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谁?”我继续问道。
他坏坏的一笑:“我怀疑的人可太多了,我怀疑每一个我见过的人,包括你们市局的解传波,以及他手下的那群兵。”
“也包括我?”我又点上一根烟,继续试探,他却摇了摇头:“不包括你,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合作了,正因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保密。”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向你保证,但是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你可以享有线人的待遇,但前提是你得让我弄清楚你的来历,背景以及社会关系。”
我刚说完,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啪”的一下就把自己的身份证给拍在了桌面上。
对他来说可能这算是满满的诚意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却没那么重要,因为他的身份我早就给查的底朝天了。
但一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社会关系以及个人档案,实在是太干净的,干净的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一般。
他层级的职业涉猎很广,从新闻媒体方面,再到一些娱乐方面,都出现过他的就职记录,也就说明他在临城的人脉非常非常的广。
在来临城之前,他还就职于省城很多的媒体行业,甚至全国内都有他的踪迹。当然这也对的上了他自个的说辞,那就是为了调查真相,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我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死盯着他,算是在无声的质问吧。
但我没想到他的心理素质却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他用更加坚定的眼神向我看了回来,让我有一些捉摸不透。
“王警官,我信任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加入警队比较晚。实话实说,我也调查过你,你虽然算是一名新警察,但你在市局的人际关系、以及办案能力都是不错的。就连在刑警队的话语权上,也是有那么一定地位的,最重要的是你现在也在经手调查这个案子。”
“如果说非要在那么多办案警员中选一个靠得住又能帮得上忙的人的话,也就只有你了,你能明白吗?”
他分析的还是很认真的,转移话题也是一个好手。
我能清楚的感觉得到,我俩的段位完全不是在同一个档次上,他没有杀妻案中的那些老油子那般圆滑和奉承,也没有那几个生意人那副笑面虎的面孔,但我知道他才是最可怕的。
他很多时候表现出的态度都是不着调、不靠谱、风里来雨里去,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状态,但一交锋才发现,这个吊人内心深的很。
所以我也不想和他再扯太多,把一盘肉全部下到了锅里,也就烤了个七八成熟,夹起来后一点点就往嘴里塞。
他有好几次想要去夹肉,但他手一直都没我快,因此我的盘子里都堆满了,他碗里还是只有一块。
云逸很不满意的夹着肉看了看又丢在碗里,一脸怨气的瞪了我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摇头,招呼服务员又来了一份同样的肉。
我吃完以后拍了拍手,擦了擦嘴,直接就起身:“我还有事,你记得买单。”
我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眼神当中,率先开门离去。
出了门,我就接到了杨姿琪的电话:
“师父,您去了哪里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起安排给她的活:“交代你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您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电话里给您汇报?”她继续问着,倒是有些乖巧的样子。
“等我回去吧。”
我撂了电话,开车回到市局,刚进入办公楼呢,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姿琪早就翘首以盼。
刚靠近她,她立刻就一脸堆笑,垫着脚尖翘着脑袋,蛮顽皮又挺可爱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她用这副面孔对我吧,指定是又惹祸了,怕我骂她,所以提前向我表示乖巧,让我这么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于心不忍,又怜香惜玉。
但是这一次我没理她,抬脚就爬起了楼梯。
从楼梯拐角处的玻璃能看到,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就迅速跟了上来。
“师父,我妈妈单位有个阿姨,阿姨闺女是一个博士毕业的医生,我托她们帮忙,姐姐说需要你去她们医院再去检查一下,有可能能治好。”
我听后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讲话,回身继续前行。
“师父,医生说你不要拿重物,但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活动活动,增加血液循环。”
我又瞥了她一眼,因为医疗报告我早就看过了。
医生的真实意见是,永久性损伤,基本上就无法恢复了。
而我后面的这个小姑娘,估摸着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我觉得吧,她八成是听说了我想要辞职的事情了,或者是我精神不振的情况。也不用猜,除了柳潼那个大嘴巴,没人会给我泄露出去。
不过关于辞职,我是有这个想法,一直都有,而且是愈加的强烈。
尤其是在每次参与抓捕的时候,有几次还被一些家伙给反制了,这让我很不爽。
回想当初第一次抓捕,还是我一个人,月黑风高,单枪匹马,街头小巷,我一招制敌。
再回想我在面包车对战,以一敌多,基本上都是秒杀对方。
但现在呢,看着师傅前辈,徒弟晚辈,一个个在拳击室训练,一个个的训练枪法,没人能懂得那种滋味。
转眼来到了办公室,我看了一眼挂在我椅子上的警服,警服上的警号很显眼,但我突然不太想要坐过去了。
“说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我皱眉看向杨姿琪。
她背着小手,像是背课文似的摇头晃脑,嘟嘟囔囔:“查了两台事故车辆,大货车没什么问题,他每一个月都会跑一次那条线路,目的是避开收费站。”
“因为那条路不能跑大货车,但是限高杆坏了,所以交警会时常巡逻,大货车司机超速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罚款。”
“我们也查了很多路面监控,证实了大货车司机所述正确,其他的一些佐证也证明大货车司机并没有被人收买。”
我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水杯,挖了一勺冻干咖啡倒在了里面,伸出杯子放在饮水机下面就开始接水:“什么佐证?资料摆在桌面上,说清楚一些。”
我是不太相信杨姿琪的办案经验,所以有些证据我还是需要看一下的。
但杨姿琪却跟在屁股后面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哦!但是得晚点儿,迨渔姐正在看呢。”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
“还有师父,其实真正有问题的是张友驾驶的车辆,那台车查清楚了,是张友偷来的,原车主已经找到。”
“我们呢,也对原车主展开了调查,证实原车主与此事无关。车辆是在南郊丢的,其他的没什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打开杯子小口喝了点咖啡。
说实话我还是没有弄清楚张友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张友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线索了,只是可惜他死了。
不过关于张友的事情现在也只能先停下来,因为我要等法医的解剖,以专业的手段来看一下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请痕检帮忙,重新调查事故现场、事故车辆、燃烧灰烬,尽可能的找到张友的随身物品或者物品碎片,能找到手机最好。”
我继续交代着,虽然事故现场我还没来得及去,但是从侦查人员拍回来的照片来看,可谓是十分惨烈。
车辆起火,撞击产生的碎片和车内物品飞的到处都是。
“好,我知道了。”杨姿琪点了点头,又嘟了嘟嘴。可能是看我又想开口,她抢先一步预判了我的行为:“法医那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被她这么用话一堵,也没好再说什么,耸了耸肩,就开始给刚喝了一半的水杯继续加水。
说实话,烤肉吃的太急,也太咸了。不过我一向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也烤的不太好。
今天一整天在计划里是没有什么大事的,但是小事还是很多的。
张友的事情安排完之后,我立刻又到了解传波的办公室里,把云逸分享的情报一五一十的给解传波讲了一遍。
我算是比较信任解传波的,因为他和对手是有着深仇大恨的。
解传波听完以后其实也是觉得有些荒唐,但是抱着有举报必调查的心态,他还是决定派人出去,开始严格检查农贸市场的供货车辆。
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哪里是我们这些力量能查的完的?所以我们只能缩小范围,查一些专供生肉之类的车辆。
当然,解传波没让我去,他的意思是让我晚上好好休息,因为白天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也同意了下来,更是不想在这种说不准的事情上太耽误时间,有交警部门的同志协助调查,其实也能查的很仔细。
大不了等明天一早,我再让解传波找找关系,顺带请市场管理局和卫生局的同志帮帮忙,一起再对市场里的肉铺肉店来一次检查。
这个方案也是被敲定了,但是临走的时候,解传波还是和上次一样,张张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但他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把我拦在了办公室内:“小远,今晚上下班后有时间吗?”
我耸了耸肩,表示时间充足。
但是我不知道这次又要带我去做什么苦差,不过生而为警,就别打算过什么正经好日子了。
“如果你有空的话,七点钟去这一家餐厅。”解传波说着,递给了我一张餐厅的卡片。
单看卡片的话,还真的是有些豪华的。但是豪华之余,倒是也有点浪漫的意思,好像是一个约会圣地。
我拿着卡片左右翻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回道:“什么日子?请我吃饭。”
“过年,还什么日子。”解传波白了我一眼,然后把他的车钥匙也塞给了我:“下班开我车过去,油我已经加好了,车也洗好了,开车的时候眼睛瞪大点,别给我蹭了。”
我没搞懂,所以没敢伸手去接钥匙:“什么意思?私事还是有任务?保密等级那么高吗?还得开私家车?”
“是我女儿。”解传波瞪了我一眼:“小芮想见见你,你俩认识也有几年了,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那个时候你还昏迷不醒。”
我一看这老登觉悟居然有所提高,心想难不成是我的优秀终于被他所欣赏了?
苏芮可一直都是在我看不见的位置默默鼓励我和安慰的一个女孩,可以说是我的女神,在她之前我一直都幻想一个人物来陪伴我,她叫苏久久。
自从苏芮出现以后,苏久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我心里离开了,苏芮代替了她,所以我对苏芮的感情十分执着,或者说是一种执念。
但我比较穷,这些年来我给她买过的东西总共就有三次,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算是我给她亲手织的围巾了。
还是因为我手笨,菜又爱玩,围巾非要织那种带着口袋和小熊的,苏芮说她喜欢长一些的。
织到最后发现那条围巾足足有三米四那么长,卷了个口袋加了个小熊,围巾居然长度是两米八!
而苏芮对我,几乎是衣食住行了,吃了用的以及生活用品。第一次自己租房的时候甚至连碗筷都给我买了,听到我爱抽烟,又在国外买了一些清肺润肝的保健品,一块寄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国际快递的运费并不低,但每一次我给她买东西,她都让我寄到上海的一个中转站。而从上海发到澳洲的运费,全是她自己付的。
相当于我给她买了五百块钱的东西,她需要承担两千到三千的运费...你说这样的女孩该不该报答?
尤其是我们连面都没见过,还彼此陪伴了好几年。
所以这个时候我也伸手接过了解传波的车钥匙,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是交代了我一句:“小远,芮芮给我说了不少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想开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该年轻人自己来判断。”
“你个小伙也不错,至少做兄弟的话是挺可靠的,至于你们两个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们自己看着办。这次吃饭其实除了小芮想见你,也有一部分我的意思。”
我歪头看向他,他犹豫了片刻:“我知道你自从受伤后的心情和想法,也能看得见你的变化,我希望今晚上你能做出你的决定。”
我眯起眼吸了一口气,感情我心里的这点破事,柳潼那是给所有人都说了一个遍啊。
解传波这个老登,这个中登!明摆着是想让他女儿,来说服我啊。
这一个美人计用的...还真是找准我胃口了!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