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棍这一棍子是给撸空了,但棍子划过空气还是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借机一个后翻滚起身,在抬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我警惕的看向前方,这里有几面墙壁,还有几根柱子,掏出手电打着强光,我就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能藏多久,会不会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我也学怪了,不往前走,甚至开始后退,我想靠在一面墙壁上,这样我的注意力就可以全部放在前面,需要防守的范围也大大减小。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孩声响起:“叔叔~”
她喊了声叔叔,我愣了片刻,心想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此时该不会是被劫持了吧?
如果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可以和对方较量一下,哪怕是两败俱伤。
如果对方手上多了一个人质,而我身上还没带枪的话,那三成的胜算都不可能有了。
我慢慢的转身回头,当看清楚身后的模样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后面还是站着那个小女孩,不同的是,脏兮兮的她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怀中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又满是补丁的小熊。
“听叔叔话,快点离开这里。”我看着她那带着天真的眼睛,开口提醒了一句。
但小女孩却歪头看向我:“叔叔~,梦梦没有家~,梦梦一直住在这里,很黑,很怕。”
她语调讲的很慢,全是童真,我瞬间有些心软,但就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左侧一个巨大的影子直接向我扑来。
他冲到我面前,死死的抱住我的腰,就和一头牛似的把我使劲往前顶。
因为甩棍太长,我只能竖着举起,用握把的那一段狠狠的举起砸下,每一次都重重的砸在他的后背上,每一次砸上去我都能听到他疼的那“哼哼”声。
可尽管如此,他仍旧咬着牙,开始“啊啊”的大喊起来,用力的把我往前推。
直到我整个人都重重的砸在了墙上,他这才算是罢休。
而此时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两米处一直在那里喘着粗气,一直扭动着肩膀,似乎是脊梁骨被我伤的不轻。
其实我也不好过,我的后背砸在墙壁,整个就像裂开一样。甚至后脑勺也敲在的墙面,整个脑袋就是头昏目眩。
小女孩伸手向着我脑袋的方向一指,我侧头一看,就在我后脑勺右侧不到十公分的位置,有一根凸出来的钢筋。
我赶忙深吸一口气,这还真是命大,如果刚刚偏移一点儿,那可能我的整个脑袋已经被穿了个对穿。
我也看清楚了眼前壮汉的模样,他同样一身破烂,只是在那“嘿嘿”傻笑,指着我一直念叨着“坏人”。
眼看着刚才这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家伙再次向我扑来,我直接靠在墙壁上,借着墙壁的力,往上一跳,两腿一蹬,他一个冲刺小腹刚好顶在了我的双脚上面。
一下子他就给飞回去了好几米,但看他的模样此时也是怒了。
一直蹲在那里捂着肚子“哼哼”,偶尔抬头看向我,那眼睛简直是红的可怕。
“你...你特酿的...有毛病是吧?警察也敢打?”我也是浑身生疼,一边骂着,一边揉捏着疼得动不了的地方。
他红着眼,身子下面出现了一滩鲜血。
我不明白怎么还能踹出血来的?而且好像还是下半身受了外伤。
他看起来得有一米九五的个子,体重我觉得得有二百多斤了,不胖但很壮实,和一头牛似的。
“我问你话呢?什么人?”我继续问道。不过我是打算厉声去问的,但谁知道我刚发声,就觉得气力不足,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喘着粗气,也看向我,继续嘟囔:“坏人!杀坏人!”
其实都到这一地步了,我想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个傻子。
就算不是傻子,那智力也能有些问题。
好像话说回来,在普通人的认知里,智力有问题,就是傻子······
他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哪怕受着伤,也又一次弹身而起。
我是没想到他的速度居然那么快,我想要去躲避的时候,我就觉得一用力,我的内脏...好像是心脏的位置,有种撕裂的疼痛。
所以这一下刚掰开架势就泄了气,被他推着上前,整个人向后飞去。
我本想回头看看墙壁在那,也好找个支撑点,计划着跳起后两腿后蹬,借着他的力,踩着墙壁直接来个空翻跳向他的身后。
可没想到的是,我后面没有任何的墙壁,离我还剩下几米远的地方,是那个积水池。
我可能本能的在心里出现了害怕,惊恐的看向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我就觉得我整个人悬空,坠落。
那一刻我感觉时间过的十分缓慢,很是担心积水池下面有没有什么**的钢筋。
直到落水的那一刻,各种腥臭味扑鼻而来,那水瞬间变得浑浊,发绿。
隐约间我也看到一个黑影在水里游动,不知道是鱼还是什么?
慢慢的,我的双脚触底,猛地一蹬,想要浮出水面。
但奇怪的是昏暗之间我好像看到边上冒出了不少的气泡,我的脚不知道被什么样的一只手紧紧的扯住。
就像是小时候老一辈人提到的,水里的女鬼。
他们的目的就是把在河里游泳的人拖到水底,活活淹死,一次来换命。
是的,没错就是一双手。
我低头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我用另一只脚往下蹬,却是登到了一个滑溜溜的身子,感受那个大小,应该是一个人。
难不成这是一个计划?
先是有人把我骗到这里来,忽悠了一个傻子把我推到水下,而真正的凶手其实一直都潜伏在水中,等我落水以后就抓住我的脚腕,把我活活淹死。
这样以后调查的时候,那最大的可能肯定是头顶的那个傻子,因为是他把我推下水里的。
就算到时候法医对我进行尸检或者解剖,那结果也一样是我溺水窒息而亡。
我咬了咬牙,趁着肺里还有一些氧气,狠狠的向下踢了几脚,想要挣开。
我可不想就这么一点线索都查不出的死在这里,我也更不想大家为了给我报仇,再用个十年时间。
冰冷的池水刺激下,我浑身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我是第一次才知道,一个人求生的本能到底能有多么的强烈。
我用着吃奶的力气往下狠蹬,一脚踩着他的肩膀使劲用力,一边把他往下蹬,一遍把自己往上顶。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效果还真不错,没几下居然就被我挣脱开来。
等我刚游到水面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想,率先吸了几口大气。
而此刻一个黑影又从脚下冲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腰。
这一下我看清了,这的确是一个背着氧气瓶的家伙。
但让我感到比现在恐惧万分的是,头顶那个壮汉,推着一个巨石慢慢的靠近过来。
六七米高的位置,那石头要是砸在身上,不死也得残废吧?
我一边挣扎一边向上摆手,也是想要劝上面那壮汉冷静,可是他不听!
他那个巨石,看起来就很沉。
因为是那种大袋的水泥,而这里是烂尾楼,留在这里的水泥要么是受潮,要么是遇水,已经整个成了石头疙瘩。
那一袋的大小我看应该得有半个我那么大,只能尽可能向旁边去躲避。
可没人给我任何机会,我看着巨大的石块向下砸来,最后一刻一个侧身躲开。
幸运的是那壮汉准头也不高,更幸运的是,那壮汉准头似乎也不错。
这石头径直落在我的面前,把那个抱在我腰间潜水的家伙,半个胳膊直接砸了下去,他整个人直接掉进水里。
而我也不例外,这个石头被他缓冲了一下之后,同样压在了我的腿上。
我俩就这样一直往下摔,直到我的左边肩膀感到了剧烈的疼痛,睁眼一看周边的积水已经变成红色。
然后当时我整个人疼的哇哇大叫,可是一张嘴,腥臭的水就不停的往肚子里灌。
我是躺在水里的,我整个下半身在水的浮力下就开始往上飘。玩过水的人应该都知道,在水里憋气,身体是会上浮的。
而越是上浮,我越是疼。
低头检查了一番才看到,原来我整个左侧的肩膀已经全部被水底的钢筋给贯穿。
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我是被钉在了池底。
也可能是那个潜水的家伙也受了伤,也许是他看到了这边的血雾以为我已经死了,就像是落水之后砸在钢筋上的意外死亡。
只是他并没有再向我这边过来骚扰我。
我没办法,只能向上划水,尽可能的让身体不要偏着上浮,因为那样迟早会要我疼没命。
就像是把一张纸钉在地上,一旁用力的拉扯纸张一般,钢筋最后停下,似乎是卡在了我的骨头上。
我知道这样子下去迟早都会死在这里,于是心一横,拼尽全力把肩膀从地上的钢筋中拔了出来。
说实话,我疼昏了,但是冰冷的池水和剧烈的疼痛又让我清醒。
我不知道这期间是已经过了多久,但是我能感觉到我有十几秒钟的记忆是空缺的。
我努力的向着水面游去,当脑袋再次探出水面的时候,我简直是往死里在吸气。
赶忙移动到积水池边上的角落,因为在这里,头顶扔石头是命中率最低的地方。
靠近以后,我踩着水,右手死死勒紧外套,捂住流血的伤口。
我已经开始失温,如果失血再过多的话,那我这条命就没了。
我抬头看向上空,壮汉已经不见了。不过他那推石头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
那种水泥其实很重啊,就是他天生神力我估计也不会那么轻易举得起来,更何况他还受了很大的内伤。
但空旷的地方声音会变得格外的响亮,那种石头摩擦地面,一点点被人往前推的声音我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我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些简易的钢筋梯子,立刻扶着墙壁往那边划拉着就过去了。
单手爬梯子,但因为左臂的疼痛,还是让我进展的十分缓慢。
等我刚爬到上方,脚离开梯子的那一刻,脚下“扑通”一声巨响,好像又是一个巨大的石头被推了下来。
之后就是头顶那壮汉“啊啊”的声音,抬头看的时候他一边伸手指着我,一边急得直跺脚,好像不弄死我就不罢休一样。
他看起来也不会讲话,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把太多的重点放在他的身上。
抬头骂了他一句,他晃着膀子就开始找楼梯,顺着楼梯就晃悠悠的往下跑。
我四下打量着那潜水人的下落,却刚巧听到了楼下空地一台车打火的声音。
我向下看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摆动着方向盘,在车窗里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没看清,但这个人很瘦。
我看着他起步,但很显然他被石头砸的那一下也不清,车子刚拐了个弯,那方向盘直接就飞了,他整个车全部卡在了一堆钢管里。
借着这个机会,我赶忙往楼下冲去,等我刚到楼下的时候他已经将车子倒了出来,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我在后面拉开池宿宿那台车的车门,一脚油门紧紧跟上。
我摸了摸我的胸前,执法记录仪已经不见了,又摸了摸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没办法啊,我只能地板油踩下,狠狠的跟着他。
等拐弯上了高速以后,路况变得好的不能再好,好在这台车稳,也是自动挡,方向盘也轻。
所以我趁着这个时候就用肩膀抵住方向盘,取来了急救包,用牙齿撕开,管他什么药我也分不清了,一下子咬开全部倒在了伤口上,那疼的我在车里都吼叫了起来。
用纱布往肩膀上缠,本来一个急救包就够的,但是因为开车十分不方便,我不知道缠了多少,反正包的又厚又大,但是因为没办法弄得很规范,止血效果还是差了很多。
我想继续包扎的时候,他一把放下就下了高速,我跟着他冲卡,驶向荒无人烟的乡间水泥路。
继续向前,又到了一片环山路,我们向着深山里开去。
而越往前开,耽误的时间越长,我的头也越发的开始发昏、发懵,甚至眼前都出现了小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