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锁好车门,看了一眼站在警戒线外维持秩序的民警:“市局刑警队来人了吗?”
他皱眉看了我一眼,直到我亮了证件以后,他才回答:“市局秦医生过来几个人,其他的还没到。”
我也跟着皱了皱眉,道了谢就走了进去。
我没急着看现场,而是环顾四周找了一圈,没看见杨姿琪的影子,于是就又打了一个电话,可还是没人听。
“小远,你应该过来看一下这个。”
我还在打电话的时候,秦姐招呼了我一声。
我急忙先挂断,两步就蹲在了他的旁边。
只见她拿起一根骨头,指着就给我看:“有焚烧过的痕迹,这应该是骨灰。”
我伸手摸了一把地上的一些碎骨,放在手里碾了碾,的确是被烧过,而且焚烧炉的温度应该不低。
“王师傅,这里有个证明。”秦姐的小徒弟招呼了我一声,我伸手接过来一看,当即就呆了。
这死亡证明是程新的,而程新是早就死了的,也就是说,他肯定是被人死后掘墓,将尸骨扔到了这里。
思考了片刻,我只能委托秦姐:“姐,麻烦您采样做一下鉴定,和程新的DNA做下比对。”
秦科长听后皱眉思考了片刻,但也点头应了一声:“嗯,好!”
我又打电话给师姐,询问一下杨姿琪的情况,心里是有一些着急,但也是很生气的,我觉得迟到吧没什么关系,我也是爱迟到的人。
但如果是在办案子的时候迟到,那我是不太能接受的。
但奇怪的是,师姐的回复是,警情是发生在上班时间之前,所以那个时候杨姿琪是直接从家里开车往现场赶的,因此师姐也不知道她此时去了哪里。
不过按照杨姿琪家里的位置来看的话,她应该早就到了现场很久了。
一时间,那份之前收到的恐吓信,让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于是,我又一次拨通了师姐的电话号码:“师姐,马上请信息技术部门,锁定杨姿琪的手机,寻找她此时的位置。”
师姐听后声音也瞬间变得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我总感觉不太妙,杨姿琪不是无故旷工的人,我了解她的品质。”
电话挂断,我钻进车里,心里开始不停的扑通扑通,几分钟后,我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远远呀!”是池宿宿,我眉头一皱,但她却是十分开心的向我分享到:“你不是一直想要学画画吗?而且上次我们一起逛街,我看你画的两幅丙烯画,真的很有天赋,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师父,是临城最有名的画家!他同样答应了收你为徒!开不开心呀!”
池宿宿对我的用心我一直很是感激,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太有心思管这些,不过也温柔的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等我闲下来就去学,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晚点打给你呀!”
我说完不等她回复就挂断了电话,就在电话刚刚挂断的时候,我的微群组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位置分享,然后就是师姐的电话。
“定位显示,杨姿琪的手机显示在临城高速,此时正在由南向北高速移动,你是给她安排了什么任务吗?”
师姐话落,我也想明白了,我此时应该是落入了一个陷阱当中。
而制作这个陷阱的,很可能就是樱花案的主凶。
他找出了程新的尸骨,之后报警,一定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杨姿琪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就上了高速呢?
那制造樱花案的那个家伙,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为得是什么呢?
而这个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他如此了解我们,难不成会是我们警局内部的人?
我把这个想法暂且先压了下来,然后继续向师姐交代道:“师姐,马上派人去寻找杨姿琪,不要放弃联系,一旦通上话,立即告诉我。”
“对了,联系高速交警行动起来,必要的时候让解传波申请封路!”
我摊子又铺开了,每次办案都把影响弄得那么大,所以师姐做了组长以后,她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了:“小远,我建议你先把事情经过弄清楚再说,最起码要上报支队,开个会讨论一下。”
“没时间了!”我声音变得激动很多,同时打着车子,将车子驶出道路,向着高速公路开去:“师姐,如果没猜错,我们现在已经处于被动状态了。这样,这件事你任何人都不要跟他们讲,就去找解传波,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他说明,派不派人,下一步怎么做,我想他已经安排好了。”
师姐还没挂电话,而是好奇的问了我一句:“和樱花案有关?”我回答“是”,但我没多说,可聪明的师姐也第一时间就猜出了我的意思,于是继续问道:“你怀疑,我们内部有...”
她没说下去,因为这个话题十分敏感,我也没做出回答,也是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敏感。
我只能再次重复:“解队自有安排,把农贸市场的案子让出去,柳潼师兄会安排,师姐你要配合解队,就这样挂了,一定要注意保持和我的联系!”
话说完,高速入口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耐心的等待工作人员递给了我过路卡,之后一脚油门冲出。
这台车不得不说提速是真的快,高速也十分稳当,我顺着定位的方向一直向前开。
当我通过匝道进入高速的时候,师姐发来信息称,杨姿琪的定位已经停止不动了,并且给我发了最新的位置。
我一直开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发现了此时的高速道路已经出现了拥挤,路面那叫一个堵,基本上车速只能保持在十五左右,偶尔还走不动。
因此这样的情况,加上杨姿琪的定位已经不远了,我就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索性一把放行冲进应急车道,加大油门继续往前冲。
应急车道上一台车都没有,本以为是因为驾驶者素质比较高的时候,车后面突然响起了警笛声,之后就是扩音器喊传来的让我停车的声音。
而前面也出现交警向我挥手,估摸着是因为我占用了应急车道的原因。
没办法我只能降低车速停在边上,刚摇下车窗,后面的警车直接就一脚油门开到了我的车前,他是斜着停放的,整台车最重的地方刚巧是发动机的位置,而发动机的位置刚好挡着的我车头。
“您好,这是应急车道,请出示您的...”
两个交警凶巴巴的看着我,但我没等他说完,直接就把我的证件塞进了他的手里:“我是临城市公安局,刑警队的,现在正在处理一向很重要的事情,麻烦您帮我开下道路。”
他仔细的核实了我的证件,最后向我敬了个礼:“王警官您好,前面三十公里处发生了重大车祸,可能一时间无法通行。”
我看了看杨姿琪的定位,就是在三十公里处,于是就赶忙开口要求道:“我就是要去前面车祸现场,车祸现场很可能涉及到我局刑警队办案人员,请您协助。”
交警点了点头,归还了我的证件,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声以后,其中一个就上了车,另一个就伸头过来叮嘱了一句:“王警官,请您将车辆打开双闪,跟在我们后面。”
我点了点头,照做。
当前面的警车警笛打开,飞速前进的时候,我赶忙踩下油门跟上。
有了警车的开道,一些占用车道的私家车也纷纷避让。
三十公里,我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开了过去。
老远就看到这边浓烟滚滚,似乎边上还放着不少用完的灭火器。
三个车道加一个应急车道的高速路,此时只剩下最左侧一个车道还能勉强通行,汽车的碎片散落一地,一台救护车刚刚关上后门,向着前方开了出去。
我跳下车,抬起警戒线往里一钻,期间还不停给过来拦我的人亮了下证件。
这里有三台车,其中两台轿车已经成了铁饼,另外一台也给撞得不是样子的,气囊爆了出来。
而在这四台车的以前以后,还有两台大货车。
最前面的是半挂,此时被撞得后车厢已经翻到在地,最后面的是一台渣土车,车上拉的一些石头摔落的到处都是。
事故现场也是一目了然,就是前面的半挂车停下以后,后面出现了连环追尾的情况,尤其是最后的渣土车没刹住,导致中间的三台私家车被挤在了一块。
我一眼就认出了杨姿琪驾驶的那台SUV,车屁股没了,车前脸凹进去了,前面的几个气囊,包括座椅上的侧气帘,甚至是后座气囊全部弹开了,可见撞的有多严重。
在主驾驶的位置,车门不见了,地上还有一滩血。
“这台车,这台车的驾驶员呢?”我破天荒的超旁边的警察喊了两句:“谁知道这台车的驾驶员呢?”
喊了得有两遍,其中一名交警皱眉向我走了过来:“家属吗?”
我又给亮了证件,这下午经历的这几件事,我恨不得把我的证件挂在我的脖子里,让路过的人都能一眼看见。
“我问你,这台车的驾驶员,有生命危险吗?”
交警看我很是着急,态度也变得十分缓和和温柔:“王警官,这名驾驶员很幸运,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现在已经是去往医院的路上了。”
“人没事?真没事?”我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这个警员却郑重的点头,向我保证道:“您放心吧王警官,比起其他两台车的驾驶员来说,很幸运了。”
我耳朵嗡嗡作响,回来看了看后面的渣土车和前面的半挂车,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我看到渣土车的驾驶员完好无损的跳下车以后,我一下子就急了,理智都没有了,上前就去扯住了他的衣领。
“怎么开车你?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她家已经有一个烈士了,你还想害死她吗?”我抓着他的领子,但他却冷静的把双手举到头顶:“王警官,不怪我,是她突然在高速上停下来了,我只是没刹住,我走神了。”
我看着前面地上的轮胎印,以及渣土车的轮胎,当即就火了:“没刹住?这地上根本就没有你的轮胎印,你老实告诉我,你刹车没有?你是踩得刹车还是油门!”
“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您要抓我,也得讲证据吧,再说这是交通事故,我也不想的,出了这事,我这趟活白跑了!”他的底气甚至比我还足,丝毫没有半点的惊慌和害怕。
其实在我看来,这有点挑衅的意思,但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我没有证据。
但尽管没有证据,我还是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你怎么知道我姓王?说!是不是收了钱了!杀警察,你特酿的知道这罪有多大吗!?”
我厉声问道,但是被周围的交警上前,把我强行拉开。
他们一直劝我冷静,重复强调现在不是讨论的这个的时候。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老警察,拽着我的衣服就拉到了边上:“小刑警?你听着,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到底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还是人为事故,我们会查。如果有必要,我们也会移交到你们刑警队立案调查,或者你可以过来跟进调查。”
“你可以放心,任何肇事者都跑不了,但是要做的是疏散车辆,恢复交通,你能明白吗?”
老师傅就是老师傅,同样的一番话,但是在人家口中说出,那底气和气势,都压得我无法反驳。
我点了点头,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但他却把一台屏幕有了破损的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这个是我们那位同志,临上救护车前交给我的。她怕她自己会抢救不过来,让我把这台手机送到市局刑警队,谁也不给,就找一个王远警官,并且叮嘱这个台手机里面有一个重要通话,只有王远警官可以查看。”
“我就是王远。”我赶忙掏出身份证自证身份,同时一把夺过手机。
她说是通话录音,我赶忙打开查看,但看到的最后一个通话号码,很熟悉。
没错,就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号码。
我打开录音一听,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那声音更熟悉,是...是我师姐...林诒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