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里最后一个红灯,我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随着读秒开始,我一手抱着保温杯,一边呲牙挂上一档,它奶奶的,这破档真难挂。
绿灯亮起的时候,一脚油门起步,行驶上郊区。
也许是我的左手还抱着保温杯,我就听到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着板板正正的杨姿琪小心的喊了我一句:“师...师父...您这...危险驾驶啊...”
我也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神经,就这么突然提醒了我一句。
我扭头看向她,白愣了她两眼,心想终于有机会欺负新人了。
伸手把保温杯和盖子全部递给了,她乖巧的帮我拧上,我这边就开始发话了:“这刚出社会呢,要学的可躲着呢,你得多看、多听、多想、多做、少说!”
我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此时也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但说实话,你倒是和我朋友的女儿一样,单纯乖巧还善良,倒是一个可贵又难得的品质。”
我这话可是听不出好坏,因为我还要下半句等着她:“可是可贵归可贵,可贵可不适合当刑警,我带完你这一个月,不行想个办法帮你转个文职待着吧?”
我故作深沉的咳嗽了一声,杨姿琪歪头看了我一眼,我继续装道:“唉,话说回来,文职也就是那回事儿,倒不如在一线和歹徒真刀真枪的干来的痛快,好歹不用操那人情世故的心。”
我说话就像老头,她十分乖巧的呆在旁边,一声不吭。我腾出右手摸向我们之间的扶手,刚摸到烟盒她的手就搭在了烟盒的另一头:“安全驾驶,以身作则!”
我瞪了她一眼,双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敢情这丫头并不害怕我,尽管我拿出孙雷师父当年的那股风范。
我思索着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是我气质不行?还是我讲话语调不够深沉?怎么唬不住她呢?
想着呢,我们的车子就开进深山,不多会就进入了山中的土道,一阵颠簸之后,前面的两台警车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这里也下过雨。”杨姿琪突然开口,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嘟嘴后继续说道:“雨水可能会销毁很多重要线索。”
我一看这丫头还是有点料的,于是就问了一句:“警校教的?”
她连忙点了点头,于是我就继续给说着知识:“下雨不全是坏事,如果是雨后作案的话,那雨水会帮我们留下比平时更多的线索。”说完我还逗她:“这点儿,警校教了没有?”
她又连忙点头:“教啦!”
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车,没急着下去,而是扭头问她:“那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下雨好,还是不下雨好?”
她挠着头思索了有几秒,然后眨巴了两下眼睛:“可能...都无所谓了。”
我哈哈一笑,因为我发现她的确有点东西,但同时也叹了口气:“是啊,几年前的尸体,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场雨了。”
我对眼前的这个女孩说实话是有了兴趣,而且是十分感兴趣。我想说她们警校毕业的,倒也不全是吃干饭的。不像是这段时间接触的一些新警,连特酿的民事和刑事都分不清,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进刑警队的,我都替他们师父愁得慌。
说话间我与杨姿琪走上前去,现场民警也是上前和我握手:“
老王啊,又见到你了,唉。”
我俩差不多大,所以他喊我老王,年龄大一些的喊我小王,熟悉的喊我小远,不熟悉的喊我王警官。
我看着面前的民警叹气,我也跟着皱了皱眉:“你们城南区公安局辖区内,我们这个月跑了得有三趟了吧?那些赌博窝点多数都在你们城南区,你们城南的治安,也真是奇怪了。”
我吐槽了一句,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的回道:“这不是赶上了嘛,一些案子我们刑侦也能查,但这等案件按规定还是得上报,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们的。”
我看了他一眼,同时接过小徒弟杨姿琪递过来的手套和鞋套:“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我是在为你们局长的未来担忧啊。”
穿好了现场勘察的装备,我抬脚跃过警戒线,就像里面走去,同时看了一眼站在里面的一个辖区公安局的刑侦人员:“现场什么情况?”
他连忙两步上前跟上我:“是这样的王师傅,今早上有村民在田里焚烧垃圾的时候,发现一块疑似人类头骨,当即就报案了。市局秦法医已经过来确认了,是人类完整头骨遗骸,腐烂程度严重,且大概率为非正常死亡。”
我点了点头,看向了杨姿琪,我想让她来发挥。她很默契,接收到我的眼神示意以后,当即就看想了这位警员:“报警人在哪里?”
警员指了指警戒线外的一个老汉,我和他目光对视上的时候,他一直在躲闪。
他六十来岁的模样,脸上沟壑纵横,像极了经历了不少的风吹日晒,他表现出的那分紧张,我竟然一时间分不出是心虚还是对发现尸体的恐惧。
“大叔,能说说事情的经过吗?”杨姿琪首先开口,但声音很温柔,也很甜美,像是在安慰。
老汉也是犹豫了片刻,在看到旁边民警冲他点头时,他也开始开口了。
“咱这村是在群山中间,这一连几天的暴雨让雨水都灌在了这里,这田里的庄稼也都给淹了。”
“到了昨儿晚上半夜,这雨才停,我们大家伙就碰了头想要修一下排水道。”
“就那儿...”
说着,老汉伸手指了指农田旁边的一个黑漆漆的桥洞。
农村土路的桥洞通常都是用大水泥管来代替的,这样上面直接铺上泥土,又可以过人又可以排水。
我侧着脑袋打量了几番,发现桥洞下面其实堆着不少泥土,的确是被堵过的痕迹。
“那桥洞被山洪冲下来的不少垃圾给堵的死死的,我们就清出了那里的垃圾,带到了田头烧掉。”
“可是...烧到一半我就闻到一股焦焦的味道,是从一个大编织袋里传来的。”
“他大姑家的老三就拿火棍那么一捅,一个圆鼓鼓的脑袋就滚了出来,我们都吓坏了,赶忙灭了火以后就报了警!”
老汉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杨姿琪继续开口问了一句:“那之前就没有人注意过这里有这么一个编织袋吗?”
老汉被问得一愣,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谁没事会往这里钻呢?那里面黑不隆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