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开**代交代。

赵立说其实他的想法和行为,正和我分析的那些一模一样。其实哪里是我分析的,这都是在所有新线索和新证据的指向之下,结合下来的答案而已。

当我问道樱花图案的时候,赵立皱眉摇了摇头,许久又看向了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自称是侦探作家,我们在网络上以匿名的方式交流过,他的头像就是那么一朵粉红色的樱花。”

“后来我请人调查了这个人网络IP,但好像是说,这人在境外。他这人挺有意思,因此我很乐意和他聊天,也正是在和他的聊天中我询问他,如果作为一个作者,他会如何制造一起可以将自己置身于事外的杀人?”

“我说希望听一听他写的故事,于是我把自己当成主角,把我的妻子王惠当成受害者,把我们的家庭关系和感情状况当作背景,把我现在遇到的一切能影响到我的问题当作设定。”

“他,在第二天就写出了这么一套杀人方案,我反复斟酌,最后决定开始实施。当实施的越来越顺利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写的故事里那般发展,可是我没想到...现实里的警察,并没有他故事里的愚蠢。”

我听到这,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也是在向解传波表功。没办法,他对樱花案是最上心的,这也算是我给他的一个大惊喜吧。

“你们的聊天记录,以及他写的那篇故事,还能找到吗?”我继续问道。

赵立点了点头:“故事我给删了,是因为我怕你们查到那里,但是我隐约感觉他的故事中,对你们警察充满着仇恨。因为在他的故事里,你们警察是以小丑的方式出现,以十分狼狈的结局收场。”

“这主要是写主角实施犯罪的故事,关于警察的调查他明明可以一笔带过,可是在最后的总结,却写下了与正文毫无关系的四千多字,用来证明你们的愚蠢。我认为,这人应该和你们有着血海深仇。”

他深吸一口气后道:“但是其他的聊天记录还在,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向我保证,保护好我的女人和儿子。”

虽然我听到他这番话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他对自己女儿和儿子的态度反差那么大,但是我还是皱眉忍住,没有再往这方面去想。

“警察不会和违法犯罪者谈任何条件的。”我没给留情面,见他眼神黯淡下来,我继续说道:“但是,保护每一名合法公民,那是我们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请你放心,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每一位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比较乏味的了,等我忙我这一切,又提审了李东海。在赵立交代了以后,李东海很快被我们突破。

等我和师姐回到市局的时候,其实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解传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林少阳的办公桌上也不见了他的身影,以往的祥和和活跃,在这这个案子告破的时候却也显得有些凄凉。

已经戒掉香烟的解传波,此时坐在办公桌前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当抽到第三根的时候,夹着烟扶着头,看了我一眼:“樱花案我来跟,518案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就交给小渔吧。另外你去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我和楚副局长要找你谈话,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点了点头,小心的退出了他的办公室,他这样的状态下我可不想惹他。

十五分钟后,我来到了楚副局长的办公室,敬了个礼,然后就冲他嘿嘿一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张脸和那双死鱼眼,还是不掺杂任何个人的表情和情绪,不过他也是邀请我先坐在了沙发上,但是让我再等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一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然后又低头翻找资料。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浑身烟味的解传波就推门进了进来。我虽然也抽烟,但是此刻的解传波一靠近我还是给我熏得够呛。

他进来以后,楚副局长也跟着站起身来到了我面前。

两位领导就这么站在我对面,我抿了抿嘴,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远,根据市局的讨论,我们决定派你去基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锻炼。主要是为了磨炼你的性子,以及让你体验一下基层的生活。”

楚副局长先开口了,我不敢相信的看了解传波一眼,想问他是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吧?

解传波没讲话,而是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这个表情,就是不讲话我也多少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就连忙摆手拒绝:“不是吧,我考的是刑警,刑警难道就不是基层了?我承认我是犯过不少错,可是你们不至于,就这破案的当天就踹掉我吧?”

解传波坐在了一旁没讲话,楚副局长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张口顿了顿就有一种安慰的意思:“小远啊,之所以等518案攻破以后才决定派你去,就是想让你不要有心事、也不带有个人情绪的去历练。当然这不是踹哈,我可以给你保证,就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就可以规定。”

“不是,这是谁想的主意?”我皱眉看向楚副局长,而他也没隐瞒:“这是我和朱局共同商量后上报大领导审批后,做出的决定。我们有些同志在局里那叫一个娇生惯养,你看过考勤表没有?”说着,楚副局长就问起了我。

我皱眉,摇了摇头,我想就是我看过那我肯定也得死不承认说没看过啊。

但楚副局长并没对我生气,而是气呼呼的指着考勤表上的各个人名唠叨道:“你看看,就单一个考勤来看,就体现了刑警队的懒散至极!各种规定制度,三令五申该咋样还是咋样?一个个的都以为能破案就是好警察了?我告诉你,能破案只是作为一名刑警最基本的要求,那算不上一名好警察。”

说到这,他收了收火气,比较平静的继续嘱咐我:“这一次的下基层行动,是分批次执行的,轮岗制,你做第一批。我希望等你们再回到警队那一天,你们能让我看到崭新的自己。”

我冲他拱了拱鼻子,这个年代了怎么做警察还搞忆苦思甜那一套?

他问我有什么意见没?还说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只要提出来他和朱局都会尽可能的为我们考虑,之后再下决定。

我当然有意见,但我肯定不会明说,于是就嘿嘿一笑,阴阳道:“楚局啊,我觉得刑警队已经够基层了,那我们再下基层得下到哪儿去?就村里当个联防队员?还是到居民社区做个保安?”

说完,我又看向了解传波,同时伸手指了指解传波:“难不成我们解队当初从省厅下到我们市刑警队,是省里安排的下基层锻炼?”

楚副局长这个人吧,只要你给讲理,怎么说他都不会生气,他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和热爱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

一个词就可以形容他,板等疙瘩。

而解传波看我把矛头扯到了他那边,背着手就白了我一眼:“少扯我,现在是说你呢。”

说完,他还站在了楚副局长的身边,一起数落我:“我觉得楚局的安排也没什么错,就你身上那堆破毛病,是该下去好好练练了。”

说着,又笑着看向楚副局长:“时候也选的很好啊,正好也年轻,偷懒的本事懂得还不多,学东西也快。”

我此刻看他们已经拿定了主意,知道也无法改变了,只能皱着眉问了句要把我扔哪儿去?

楚副局长很认真的回道:“城南区,城南交警二中队,做一名普通的交通警察,你有三天的培训时间,三天后正式上岗。”

然后不等我表态,他又安慰我道:“你放心,这段时间你的薪资还是刑警队发,福利待遇也是按照刑警队这边的来,过年过节还是来队里领取东西,只是办公地点和工作任务有了临时性的变更。”

我皱眉委屈的瞅了他一眼:“这个五月份的,也没节日吧?你不会真把我留在那里过年吧?”

解传波听后一乐,吓唬我:“那就得看你表现了,表现不好就留在那里吧,我亲自给你办理岗位调动申请。”

但是楚副局长还是看了解传波一眼,朝我说道:“别听你们解队说,这件事市局有自己的安排,最多三个月,如果出现紧急的状况也会提前把你调回来。想在那边多待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还会有下一批的同事过去。”

我呲牙一笑,主要是也没个镜子,我自个都不知道自个笑得到底有多难看。

临了,楚副局长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鼓劲:“等你回来以后,也许就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了。朱局和你们解队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要考虑让你第一批过去的原因,我们希望看到你的成长。在那边好好表现,等回来以后我们还要召开大会,听一下以你的意见和感受。”

感受?我耸了耸肩:“还能有什么感受?那就是一个天真快乐、纯真无邪、聪明伶俐、少年天才的孩子,跟着亲妈上街,一转头就发现被亲妈丢掉了的感受呗?”

解传波噗嗤一笑,见楚副局长看向他,连忙背过身捂住了嘴。

楚副局长还是那般皱着眉,没啥太大的情绪:“小远,你一定要记住你是市局下去的人,是临城市公安局我们刑警队的人,看千万不要给我们丢脸。下去以后,你要时刻拿着身为一名刑警的身份来告诫自己,但千万不能恃宠而骄,你要尽快的融入进去,保持谦卑。”

我不情愿的“噢”了一声,楚副局长又赶忙问道:“还有什么建议和问题吗?提出来市局可以开会讨论。”

“我能说不去吗?”我都快哭出来了,但楚副局长摇了摇头,又一次长篇大论的把谁谁的决定,和谁谁的商量,为了谁谁的锻炼...又说了一遍,听得我头都大了。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先回去准备吧。”楚副局长很用心的看着我:“工作期间要多和同事们交流,你要记住你下去是锻炼,不是镀金。如果遇到自身无法克服的困难,和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包括你有一些个人情绪疏解不开了。你都可以直接向市局反馈,或者直接拨打我的电话也行,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对了,关于518案的调查成果,和你付出的心血我和朱局包括市局都看在眼里,我们会在结案后根据成果帮你申请请功,无论如何,你和林诒渔在本案的功劳都是最大的。”楚副局长最后又补充道。

我不情愿的敬了个礼,老说什么恃宠而骄,我也没觉得有谁宠着我啊。

果然是应了那么一句真言,这越是顺风顺水了,那越得遇到一个坎儿。

作为刑警队的新人,我的工作当然算是顺风顺水了,实习俩月就开始查案,之后没多久就有了独立办案权,也没到半年就把见习警员的见习二字给抹了去了,我认为我是挺顺利了。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正碰到几个挺墙根的师兄,他俩挠头傻笑,直接跑开。

我郁闷的下楼抽了根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的师兄居然齐刷刷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为我鼓起掌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二中队的王大警官吗?”柳潼率先开口,直接引来大家一笑,接着又有师兄向我调侃道:“是呀,王大警官好像连摩托车都不会开吧?你说现在再去考摩托车驾驶证,是不是晚了点儿?”

我白了他们一眼,看师姐也忙着手里的活没有要帮我说话的意思,我心里就觉得更委屈了。

搬了椅子往师姐身边一凑,就冲着柳潼他们回怼道:“我现在学是晚了,但是我建议你们现在赶紧去报名学习考试,反正三个月后爷回来了,还得有人去。”

这话一出,四下安静,但柳潼却十分嘚瑟的说道:“那可不一定,我现在的手里压得案子,就是全市局的人轮完了,也不一定安排到我,说实话小远,我是羡慕你呀,比起刑警队那有什么压力,出大力呗,多自在?”

我冲他一呲牙,说要不换你去?柳潼也跟着哈哈一笑,起身后来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你这是算好的了,交警虽然很苦,但毕竟离市局近不是?有些其他部门的兄弟,就说经侦吧,一个小伙子去了我们市偏远山区的派出所。”

“你知道那个派出所多大吗?”柳潼夸张的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