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伤没事吧?”我看他惊成这个样子,没急着问缘由,见他别着脑袋没讲话,我就皱眉向他靠近了一步:“来,抬抬腿儿,抬抬胳膊,看看有没有骨折什么的。”
他照做了,但还是没讲话,所以我就把目标又转向了旁边被几个伙计按着的一个家伙身上。
“你是打人者啊?”我厉声问道,他眼神也是躲闪,神情慌张,低下头没讲话。
他俩给我什么感觉呢...就像是高中逃课,刚翻过墙就被校领导就给抓到了那种局促感。
“组织者?”我又问了一句,他这下回应了:“不是不是,不是我组织的,我就...就过来凑个人头,站站场子。”
“噢,站场子。”我点头重复了一遍,接着换上厉声:“那也属于聚众斗殴,身份证掏出来,哪个班的?什么专业的,写纸上。”
接下来我直接把两个人带进了学校,在找到了他们各自的辅导员,并两名的身份之后,借了一间空闲的办公室。
两个犯错的学生,我和我师姐,还有马亮,加上一男一女两个导员,办公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警察同志,你看他们都还是学生,这件事虽然恶劣但如果您把人带走的话,那孩子就毁了。”那个男辅导员看着年龄大些,此时当着两个学生面主动和我交涉起来:“您看能不能这样,你们警方和我们学校咱们现场调解,征得当事人的谅解。之后,我们学校该通报通报,该批评批评,连同其他参与者一起,按照校规执行。”
被打的那个学生是我旁边那位女辅导员的学生,女辅导员大约二十三四岁,很年轻,很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脸上表现的有些紧张。
我呢并不是想要把这件事给放大化,正常的这种校园打架,我是可以按照流程带孩子去验伤,如果伤势不重不构成犯罪,那就走流程,该调解调解,该赔偿赔偿。
我甚至可以打个110,把他们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但是我觉得我的眼神不能算得上够毒吧,但还是比较敏锐的,我有预感这两伙人都有问题,尤其是被打的那个孩子还是化学系的,因此我的目的就成了弄清楚打架的真相。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掏出了手机,给两个人拍了个照片,不明真相的男导员连忙伸手拦我:“哎哎,王警官,您不能...不能给留了案底。”
我伸手推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拍个照怎么还留案底了呢?
转手发给了林少阳,找了个借口走出办公室,给林少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师兄啊,我发你了照片,你拿给那个叫...叫什么...”我一时间没想起来,换了个方式说道:“就那个徐德的保安队长,拿给他辨认一下,看看认不认得这个人。”
“给钱杰吗?”林少阳提醒道,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对,就是钱杰,你尽快好吧,我比较急。”
“快能多快?我不得拿手续,再去拘留所?”林少阳还在抱怨,我直接急了:“我说都说你们南方人聪明,你呢?你脑子呢?你找解传波,通个气,照片发给拘留所的夏所长,让他派人拿给钱杰看一眼不就完了?”
拘留所吧其实我们平时也不能进,这里是不允许嫌疑人家属探视的,我们进去的话也是需要手续,而且也是要上交手机,不允许带相机之类的物品,更不能私下和嫌疑人见面。
所以林少阳一开始的抱怨,我不觉得他是对工作的懈怠,而是单纯的脑子不会转弯儿。
我的方法流程上和手续上都要简单不少,但毕竟也是有风险的,所以除非有大领导,基本上我们这些人用的并不多,他没反应过来也...当作能理解吧。
办公室隔着门我就听到他们和我师姐的对话,我师姐的回复一直都在避重就轻,而且表现出的态度是完全支持我。
我和师姐在一块我感受到了一个词,叫做护犊子,我很多时候被一个女生护着,有时候心都要化了那种感觉。
虽然这种情况不是针对于我,而是她们女生和女生之间最平常的一种行为吧。
举个例子:
A女生:“这个女孩子看着还挺清纯的!”
A女生闺蜜:“我讨厌她!”
A女生:“那她还挺会装清纯的!我家宝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女生之间,尤其是是和闺蜜之间,很多是这种状态,一些老爷们是不会理解的。我也是在和师姐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感受到的这种状态吧。
但不得不说,被人坚定守护的感觉真好,尤其是一个糙老爷们被一个精致可爱又娇弱的女孩子拥护。
要么怎么说,结婚后男生都想生闺女呢,闺女护着老爹呗。女生可能偏向儿子,因为儿子可以像个男子汉以后宠着并保护母亲。可能是这样吧,我也没结婚我也不懂。
眼下推开办公室的门,所有人就都安静了,我来到里面的一个办公桌前,扯出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女辅导员重新用纸杯接了热水,热情的放在了我右手旁的桌子上。
“来,你先说,叫什么?”我伸手一指打人那个学生,尽管我兜里就有他的身份证。
他可能真的害怕了,结巴了两句没说出来,他的辅导员赶忙开口道:“他叫王析晨,大二学生,土木工程系。”
我看了这辅导员一眼,然后温和的劝他别太惯着学生,学生有嘴有耳朵的,他能听到也会讲话的,这既然敢犯错,那就得有承担的勇气,不能惹了事一声不吭全靠老师和家长帮忙解决。
这辅导员还说以他年龄小为借口在那滔滔不绝,我一下子就火了,抬头看向这个辅导员:“他小?多小?反正是成年了吧?”
一句成年了吧,直接就怼的这个辅导员哑口无言。我虽然比这个王析晨大不了几岁,但是我接触的都是一些中年人,我也开始觉得现在孩子在承担责任这一块,还是有些显得娇生惯养了。
“叫什么名字?”我又问向王析晨,他这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王析晨。”
“你为什么打人家?”我继续问道,他还是低着头,腿都在抖:“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茗哥他说...”
“说名字!”我又吓唬了他一句,他抬头害怕的看了我一眼:“柳俊茗,柳俊茗说这人抢了他对象,要教训他,就让我们占个场子,不用动手,就是这样。”
我看向被打的学生,他叫高赫懿,这名字可不好写,估计考试写名字都要比别人多一分钟。
“行,其他人都先出去,高赫懿你留一下,我问你几个问题。”我招呼了几个人,女辅导员还不太放心,但师姐劝说了两句,她还是跟着离开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伸手邀请他坐下,他坐在那里表现的很不自然,不是紧张那就可能是有痔疮。
“你抢了人家女朋友啊?”我直接就笑着问道,其实就是想用开玩笑的方式打破我们之间的那道屏障吧,破窗嘛。
“合着你小子是把人家给绿了?你这做的,哈哈,可是不太讲究啊。”我继续笑道,他还是没吭声,一直低着头。
我见他不讲话也不是那回事儿,于是就准备先套一下他,所以就八卦的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答上来,而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你连人家女孩名字都不知道,就开始勾搭了?”我表现出惊讶,伸手指了指他的兜:“你给我看看你手机,我得学学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有点牛了吧。”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口袋,这个动作让我有些吃惊啊。
当然可能是手机里有什么非法软件,浏览了什么不良网址,或者经常在聊天软件上说些骚话骚扰女同学,因此害怕被我看到。
也正是闲聊的这个时候我收到了林少阳的回复,看过照片后的钱杰回复是,像,但他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因为他当保安见的人多,不怎么记得了,加上交易当天对方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某种程度上是在有意伪装自己。
而交易时间是,5月16号的下午,我发信息让师姐在外面查那天这个班的课程表,看看时间上对不对的上。虽然这个时间范围很笼统,但是能对的上是最好的。
这家伙应该不是哑巴,我挠了挠头,然后换了个角度聊了起来:“你别害怕,你是个受害者你怕什么呢?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打人者呢?怎么?有事瞒着我?怕一讲话露了馅?”
我这话算是一个激将法吧,不管他做没做什么坏事,反正我话里藏着的意思就是,不讲话那就代表你以前犯过事。
没犯事的人可能挺进耳朵里没什么,胆小的会被吓住,然后开口。而真正犯事者,肯定急于开口糊弄着撇清自己的关系。
当然这一套对付这种生瓜蛋子才能行,对老油子是效果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