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晚上六点半,薛奕飞习惯性地坐在警局饭堂第二排的位置,一边享用着他的晚餐,一边听着这个世界每天所发生的事情。
“各位好,欢迎收看晚间新闻,今天是12月15日星期五,首先请看内容提要。历时三年的万里国际购物城今日终于完工;叙利亚动乱持续军方会进入一级戒备;日本近海发生7.2级地震东京市中心震感强烈;全球知名韩手机制造商KBW继2年后德国科学家亚历山大破冰再度合作……”
听到这里,奕飞的眉头皱起,似乎若有所思。
正当他抬起头要详细收看新闻内容之际,忽然嗖的一声,电视关闭,饭堂顿变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时的薛奕飞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凉风正悄然靠近,虽然是在警局饭堂,但出于本能反应,他握紧了筷子,开始挪动身体。
“三、二、一!”
电光火石,奕飞拿起筷子转身便要插过去。
“Surprise!”
然而,在筷子快要命中目标之际,他立马把劲刹住了。因为此刻在他面前正有一个燃着蜡烛的蛋糕,而捧着蛋糕的人正是女伙计沐玉露,王八与晓苍等人在身后。
“哇,薛奕飞,你想干什么?想杀人啊?”王八道。
奕飞看了看他们,有些莫名其妙,问:“你们这是……”
“奕飞哥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给你的惊喜环节,你也太紧张了吧,呵呵呵。”晓苍笑道。
“就是就是,亏我还专门给你捧个蛋糕呢,还想杀我呢,恩将仇报!”玉露撇嘴道。
“奕飞哥,生日快乐哦。”小唐也送上了祝福。
“我……..这……..”面对众人的祝福,奕飞愣怔了,因为自从小庄逝世后他再也没过生日了,看着眼前的伙计们,一时之间感动得无法言语。
王八道:“小子,感动了吧?”王八搭着奕飞的肩膀,接着又说:“知道你喜欢唱K,我们还特意为你订了一间包房,今晚你可以一展歌喉了。”
奕飞笑了笑:“是你想一展歌喉吧?”
“哎哎哎,你还别说,我那会读书的时候那可是校园的十大歌手啊,那时被我的歌声迷倒的人那可是不计其数……”
王八又开始津津有味地回忆当年的威风史。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奕飞与众人已经迈出饭堂门口了。
“唉,局长就是喜欢吹。”晓苍道。
“呵呵,那我们就自己去唱吧,不用理他。”玉露笑道。
“喂喂,你们怎么这样!我还没讲完呢,等等我!”
到了KTV后,正如奕飞所说,王八成了麦霸。即便如此,众人也是玩得乐不可支。
趁着奕飞酒劲上来,玉露坐了过去。
“薛前辈,那个……那个……”她支支吾吾。
“丫头,来,来,我跟你喝……喝”
“我不是想跟你喝酒,我……我又一份礼物想送你。”
“礼物?礼物好啊,喝酒,来!”奕飞醉得语无伦次。
这时的玉露回头看了看众人,接着便从裤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迅速戴在了奕飞的脖子上。
“这不是一般的项链,是我自己做的,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哦,嘻嘻。”玉露笑道。
奕飞看了看,傻笑道:“这公仔项链是给小朋友的吧,哎呀,头还能动呢,哈哈……..”
奕飞按动了项链上公仔的小头,公仔的双眼闪动了一下。
“反正我是送给你了,你以后必须戴着,不然我会生气的!”玉露道。
“好好好,我戴,我戴,谢谢你啊小庄……..”
“什么小庄,我是玉露啦。”
“好了,你睡会吧,我上洗手间去。”
玉露正要动身起来,岂料奕飞一手将她拉住,或许是失去平衡的关系,她倒在了奕飞的怀里。
“小庄,你别走,别离开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虽然奕飞将她当成了小庄,但不知为何此刻的玉露却没有将他推开
“薛前辈……..”
直到凌晨1点多,众人才推着疲惫的身躯离开KTV。由于奕飞已醉得不省人事,因此送他回家的任务便落到滴酒不沾的玉露肩上了。
然而,当玉露开着奕飞的车要离开停车场之际,出口却被一辆私家车挡住了,车前还站着两男一女,从表情与动作来看,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混蛋!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女朋友!”
“我抢你女朋友?你搞清楚情况吧,你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爱的是我!再说了,我就是抢你女友有怎样?想找打啊?来啊!”
“你说谁傻子!”
“就说你啊,傻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来得正好,今天我不打你,老子就不姓杜!”
一言不合,两男子便动起手来了。其中一个被打得趴下,而另一个更是连鞋子都被扯掉了。
“你们别打!别打呀!”女子大喊道。
玉露习惯性地撇了一下那只球鞋,接着自语道:“哇,连限量版的PJ都不要了?什么情况呀?”
按动了几次喇叭没效后,玉露便下了车,也亮出了自己警察的身份。
此举果然奏效,见在场有警察,两男子也不敢太放肆。
“你有种,还把警察给叫来了?好,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你!”皮衣男子指着骂道。
“来啊,谁怕谁啊,不弄死我你就不是男人!呸!”另一男子向对方吐了一口水。
互骂了几句之后,双方便怒冲冲地离去了。
由于最近一切风平浪静,并无发生特殊的棘手案件,因此王八特批三天假期给奕飞好好休息。
然而,当奕飞养足精神再次踏进警局之时,却不见王八与晓苍等人。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又有命案发生了。
地点,富裕工业园,高利智能科技工厂。
奕飞刚到现场,便见几辆警车停在了工厂图书馆的门前,也围起了警戒带,于是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那是图书馆二楼右侧最尽头的一间杂物房。
走到门前,只见杂物房里面的空间不大,大约50平方。房里堆放着一大堆杂物,其中以纸箱居多,堆积的高度已直逼天花板。而房内的一条横梁上正挂着一条绳子,绳子下方正躺着一具身穿灰色运动外套,蓝色牛仔裤,头戴鸭舌帽的尸体。
此时,王八等人早已在里头,同在的还有老拍档法医老季。
“老王,什么情况?”奕飞问。
“奕飞?你怎么来了?不还在休息吗?”王八有些惊讶。
“有命案我能不来吗?说吧,到底如何。”
这时晓苍上前说道:“死者叫夏健,男性,28岁,身高1.75米,体重135kg,在高利工厂当2号仓仓管,半年前入职的。至于死因……”
晓苍将目光移向了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老季。
片刻之后,老季终于停了下来,脱下口罩,道:“死者眼球血管爆裂,肺部膨胀,舌头半露,面部发黑,脖子上有绳痕,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吊死。”
“嗯嗯,那以你的专业意见,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奕飞问。
“根据尸斑来看,初步估计已经死了有两天了。”
“两天……..”
这时女警小唐向奕飞递上了一封信件,道:“奕飞哥,这是死者在现场留下的遗书,可能抑郁症所致,真是可惜,这么年轻就……”
奕飞接过遗书,仔细地看了一遍,接着又抬头瞥了一眼依然悬挂在横梁上的那一条绳子,眉头渐皱,沉默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王八终于忍不住问道:“奕飞,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晓苍,把那条上吊绳给我拿下来。”奕飞道。
“是!”
警员晓苍踩着一旁的杂物一上,随即用戴有手套的双手轻松地一解,绳子便拿了下来。
随即,奕飞拿着绳子又蹲了下来,目光在绳子与尸体之间回来移动,似乎在对比着什么,眉头也越发皱紧。
“晓苍,你去向死者的一些室友或者工友们套一些关于死者的情况,如他的性格,爱好,还有家庭情况等等。还有,将死者宿舍的私人物品都给我带回来,如手机那些,你懂了吧。”奕飞道。
“是!”
“小唐,你去工厂的相关部门调取图书馆这几天的所有摄像监控记录,还有,工厂前门,侧门还有后门的监控记录也要。”
“明白!”
话音刚落,两名警员便离开了杂物房。
奕飞见平常话最多的玉露此时却一言不发,两眼一直盯着死者的脸庞,于是便问:“丫头,你认识他?”
玉露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他很是脸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没事,慢慢想,如果有什么线索告诉我。”
“好的。”
“奕飞,你怀疑这起案件……”正当王八要发问的时候,奕飞便举手打断其话:“老王,这尸体是谁发现的?”
王八答:“是工厂这边的图书管理员发现的。”
“他人呢?”
“在外面,已经叫伙计去录口供了。”
“走,我们去问问看。”
说罢,奕飞便从杂物房走了出来。没走多远,只见一位年过三十,身穿深蓝色外套工服,身材魁梧的眼镜男正跟一位警员对话。
奕飞在远处观察了片刻后,便走了上前。
“小萧,让我来吧。”见奕飞与局长王八亲自查问,警员小萧也醒目地让开了。
“你好,我是警局高级破案顾问薛奕飞,这是我们局长王巴,请问怎么称呼?你在高利工厂的担任什么职务?”奕飞道。
“哦,你好,我叫秦寿,是工厂电商部门的一名客服。”秦寿说话声音有些小。
“你身体挺强壮的呀,平常有健身?”奕飞往对方的肩膀拍了几下。
秦寿低头一笑:“是啊,在工厂也没什么消遣,这里有免费健身房,所以有空就练练。”
“是你发现尸体的?”
“是的。”
“可以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王八问。
“可以。我是今天早上回图书馆接书的时候发现有人遇害的,时间大概是早上9点30分吧。那时我刚拆开了送来的两箱书,正要把纸箱放到杂物房里面去。可是,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就发现……”
“发现什么?”王八问。
“发现里头的横梁上正吊着一个人,本来我想把他放下来的,但我仔细看了看他已经没气了,于是我便立即打电话报警,警官,那尸体我可完全没动过的。”说到这里,秦寿表情略显惊恐。
这时薛奕飞一如既往仔细地观察着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你说你是电商部门的,但今天也不是周末跟周日,请问为何你会出现在图书馆呢?难道不用开工吗?”王八问。
“是这样的警官,工厂这图书馆是为所有工友服务的,因此上级规定每个部门得分出一两个人来当义务管理员。这星期刚好排到我了,而且今天又恰恰有新书送来,你也知道那些快递哥哥很忙的,要是不马上过来收,那恐怕又得等几天了,所以我也只好抽点时间过来搬书。”秦寿道。
“哦,原来如此。那当时发现尸体的只有你一人吗?”王八再问。
“是的。”秦寿回答肯定。
这时王八将目光移到了奕飞身上,但见他眼睛眨动几下,随即伸出右手向秦寿微笑道:“好的秦先生,谢谢你的配合,如后续还有需要,警方会再联系你的。”
“不可气,应该的。”
正当二人握手之际,出于职业习惯,奕飞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翻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待秦寿离开后,王八便问:
“奕飞,你觉得此案有可疑?”正当王八要发问的时候,奕飞便举手打断其话:“老王,先不说,叫伙计们把所有物证与相关指纹先行取走,我们回警局再说吧。”
与薛奕飞颇有默契的王八一听便知此案不简单,于是便立即按既往程序,将现场有关的证物带走。
然而,奕飞刚从图书馆出来不久,他便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他把目光投向了图书馆的后方,一种独特的直觉使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面走去。
“原来这里跟那里只有半米之隔…….”
眉头紧皱奕飞的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便与王八等人离开了高利智能科技工厂。
过了一天,关于死者夏健的情况以及工厂的监控数据已经采集完毕,而薛奕飞与王八等警队精英也在开会研究案情。
“死者夏健,男性,28岁,在梨山孤儿院长大,18岁出来打工,随后10年更换过4份工作,半年前就职于高利智能科技工厂,当2号仓仓管。经过昨天对死者的室友和工友们的盘问调查,大家都说他为人比较自私,不爱与人来往,所以,工友们对他的了解不是特别深。至于死者的个人兴趣爱,除了上网打游戏之外,就是上网看电影。”
晓苍手拿一份资料对众人说道。
“不爱与人来往,喜欢打游戏,看电影?”奕飞两臂交叉,在会议室踱步数秒后再问。
“还有其他讯息吗?在死者留下的那一份遗书里面曾经谈到有很大的压力。”
晓苍道:“具体是否真有压力暂时没法查到,但根据目前所知,死者生前被没有负责和重大患病记录,也没听说其他工友说他患有抑郁症。”
“啊,对了,我还查到他在死之前刚缴纳了某影视网站明年全年的VIP会员费。”晓苍补充说道。
“一年的VIP会员费……..” 此时奕飞眉头皱动了一下。
“那感情呢?她有恋爱吗?”奕飞接着问。
“这个目前还未查清楚,因为他在工厂比较不受欢迎,所以工友们都对他的事不太关心,接下来我会再深入调查一下。”
“嗯嗯。”
奕飞拿起一支水笔在黑板上作了一个记号。
“丫头,你那有线索吗?”奕飞问的是玉露是否有想起一些与死者有关的线索。
只见玉露摇摇头:“我……我还是没想到,但我就觉得很脸熟,我一定见过他!”
“没关系,你继续想,或许会是案件的关键。”
接着,局长王八便向小唐问道:“小唐,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工厂的相关监控记录昨天已经成功调取,经过伙计们一夜的查看,发现情况如下。一,从图书馆的监控记录显示,在星期六的晚上9点35分,一个身形疑似死者的人曾经出现在前杂物室的通道上面。二……”
小唐话还没说完,奕飞便打断。
“等等,当时的监控有拍摄到正面吗?”
“没有,因为摄像头安装角度的问题,只能拍摄到背面。”
“背面……小唐,你现在马上去将那段视频拿上来。”
“是。”
五分钟不到,小唐便拿着一个U盘再次回到会议室。随着电视屏幕的启动,监控记录开始播放,众人便聚精会神地观看着。
正如小唐所说的那样,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灰色外套,蓝色牛仔裤的男子出现在画面里,全程背对着镜头,根据图书馆的指示牌能够清晰地看出他正要前往杂物房。
“停!”奕飞突然叫停。
“奕飞,怎么了?”王八问。
“把片段后退,然后给我慢镜头。”奕飞道。
“是!”
于是小唐便按吩咐操作。
奕飞对这一个片段重复又重复地查看,接着他又从先前伙计们带回来的证物袋中拿出了死者夏健的手机,并打开了其中的一些生活视频,同样是看了又看,脸色不禁一沉。
时间持续了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