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法医的详细鉴定,尸体确认是姚焕成。信息明朗后,王八等人便按原计划迅速展开调查。
然而,当晚9点30分,警局接到了一宗汽车爆炸的报案,地点是姚氏集团F栋办公楼的负2层停车场,而更巧合的是,车主竟然姚盛的司机秦均。
感到事有蹊跷的王八与奕飞当然立即赶往现场。
刚到现场,王八等人便迫不及待地往爆炸的位置走去,然而,薛奕飞却站在入口处盯着张贴出来的告示牌看了好几分钟才随后进入。
庆幸的是,爆炸的时候秦均离车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并无什么大碍,而车场内也没其他民众受伤。
经警员仔细排查,爆炸原因是汽车漏油遇到火种所致。
即便如此,奕飞并没有放松,他一如既往地用他那双敏锐的金睛火眼快速地在现场及周围扫视着。
“秦司机,能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吗?”王八开始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今晚我日常下班到停车场取车,可当我刚从电梯口出来还没走远,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我当场就懵了。接着见爆炸声没有继续,我才敢跑上去看看。可一看,整个人都快吓晕了,爆的竟然是我车!”秦均神色惊慌。
“是你报的警吗?”玉露紧接着问。
“不是,我当时都快吓晕了,没反应过来,应该是保安报的警。”
“你的车漏油你知道吗?”晓苍问。
秦均摇摇头,道:“那当然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还会让它爆炸吗?”
“那你最近有否跟人家结怨?”王八问。
“结怨?”
秦均眉头突然收紧,随即便很快松开,答:“没有啊,我这人比较老实,不会也不敢跟人家结怨。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意外吧,毕竟这车也有一定车龄了。”
“如我没猜错,这车应该是公司车吧?”薛奕飞说话了。
秦均看着奕飞,有些惊讶,问:“是的,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这车位的地上写着车牌号码,虽然你是董事长之前的司机,但我想不至于有自己的私家车位,所以我断定这是公司车。”奕飞道。
秦均微微点头,说:“你说得没错,这车是董事长初期创业时最喜欢开的车之一,虽然旧了,但他还是坚持不时坐一坐这车,怀念一下当年创业时的感觉。我开了它这么多年,或许是有了感情吧,即使董事长走了,我还是喜欢开它来办事。”
这时奕飞往对方腰间的位置瞥了一眼,接着说:
“嗯嗯,人嘛,都是有感情的。好了,秦司机,既然这是一起意外,也没有人受伤,车子的事情你就交由保险去处理吧,我们警局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处理就不多逗留了。”奕飞道。
在场包括王八在内的众警员听到奕飞如此草草结案不禁吃了一惊,互望了起来。
“好的,谢谢你警官。”
“不客气,应该的。”
跟秦均道别后,奕飞果真示意众人收队。
上了警车后,王八忍不住便问:“哎,兄弟啊,你怎么这么快就收队了?难道你不觉得有疑点吗?这先是老姚死了,接着大姚也死了,现在又到了秦均的车爆炸,天底下哪有这种巧合的呀!”
奕飞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扬,道:“哟,老王,你何时变得如此聪慧了?”
“唉,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说,你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王八又急了。
“对,我葫芦里就是卖的药,而且此药专用力钓大鱼的。”
听了奕飞的话,玉露率先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薛前辈你是想秦均帮我们将凶手引出来,对吧?”
“正是。”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秦均一定跟凶手有关呢?”玉露问。
“对啊,如果这真的是一宗意外呢?”晓苍也问。
奕飞摇了摇头,道:“绝对不会是意外。刚才在老王还未开始对他问话的时候我已对停车场周围的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整个停车场里面的监控有一部分已经被人拆了下来,而秦均开的这辆公司车所在区域刚好是没有摄像头的。”
被奕飞一说,众人一看,果不其然。
晓苍问:“这是有人故意将摄像头拆下继而行凶?但其他的摄像头也同样能将他拍到啊,我们查监控记录不就行了吗?”
“不,晓苍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拆下,并不是偷偷拆下,而是光明正大的拆下。”
“光明正大?奕飞哥,你的意思是?”
“刚才进停车场的时候,收费处的玻璃窗上贴有一张告示,大概意思是最近一月大厦会陆续更换新的摄像头。而那告示的时间是本月月初,因此现在还没完工。”奕飞道。
王八说:“原来如此,难怪你说是光明正大的拆下了。那凶手可能是安装监控的工人?”
奕飞又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从姚盛到姚焕成的死,这种种迹象都显示一切跟姚盛身边的人有关,而监控的安装工人按常理根本无法与他直接拉上关系。况且,从更换监控这一点来看,幕后凶手早已提前计划好一切,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嗯嗯,这凶手确实不简单。”
这时玉露问:“薛前辈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你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会觉得司机秦均会与凶手有关联呢?”
奕飞笑了笑,说:“人的表情和动作就像一个播放器,无时无刻地在播放着内心的起伏变化。而秦均正是被他的一些微小的变化所出卖了。”
“这点我知道,我一直有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但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哦。”
“还记得老王在问他是否有跟人结怨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怎样的吗?”
“结怨的时候?”玉露目光下斜,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忽然,她双目圆睁,说:“我想起来了,他当时眉头突然收紧了一下,可是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很微小的一个变化!”
“正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故意为之,而且对方是谁我绝对他早已心中有数。”奕飞道。
“是哦,听奕飞哥这么说我也觉得他有问题,一般人要是出现车子爆炸的事一定会缠着警方要我们查个究竟,可是他那家伙好像巴不得我们不去查似的,奕飞哥说走了,他还挺配合的,绝对有问题!”晓苍道。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只要我们派人24小时紧跟那秦均,凶手便呼之欲出了。”玉露说。
“没错,即使出现的不是凶手,也定与凶手有密切的关系……”
还未等奕飞说完,王八便紧接下令:“晓苍,按先前的分配,秦均就交给你了,带两个人前面下车马上行动,千万不能跟丢,明白了吗?”
“是!”
“还有,蔡凤和邓秘书那边也得立即行动。”奕飞道。
“丫头,李光,马上行动!”王八再次下令。
“是!”
话音刚下,晓苍等人便下了车,带着人立即向各自负责的目标展开跟踪。
回到警局后的王八也马上向小唐等伙计分派调查任务,而他自己更是亲自调取和查看有关姚焕成跑车有可能经过路段的相关监控。
正当众人都在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薛奕飞却一反常态,他泡了一杯咖啡,从警局的书库里面挑选了几本书,关上办公室的门。
由于姚氏父子都是城中名人,因此各大媒体对此案的关注度极高,如此一来,警方所承受的压力也自然不少。为了尽快破案,这一晚王八与众警员是彻夜未眠。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从监控中找到任何突破性的发现。
当其他伙计都感到气馁之际,王八并没有放弃,他顶着疲累,一段一段监控地坚持查下去。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市内新建2号快线中的一个监控中,王八有所发现。
“起来,起来,全部起来!”王八兴奋的声音将所有累得睡着的警员叫醒。
“怎么了局长?”小唐睡眼惺忪地问。
“你们看看这个!”
旋即,王八将电脑中的视频片段放大。众人一看,原本的倦意当即消退,因为画面中的车正是姚焕成出事的那辆法拉利,而更令他们兴奋的是,在车的后座里正坐着一个人,清晰可见。
从视频里看,车后座的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身穿一件运动外套,在车的后座低头坐着,似乎有意躲开监控的拍摄。
“这套衣服……”小唐皱起眉头,似在回忆着什么。
“怎么了小唐?”王八问。
“我觉得衣服的标志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小唐,你慢慢想,集中精力想,这或许是破案的关键,知道吗?”
“好,我想,我想……”
随即,小唐陷入了一阵沉思中。此时,所有伙计均闭口不言,生怕扰乱了她的思绪。
数分钟后,唐忽然站立,双手一拍,兴奋地说道:“我记起来了,这个标致在姚盛遇害的现场我曾经看到过!当时司机秦均正穿着带有这个标致的运动外套,那时他还说,姚盛对他亲如兄弟,整个集团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衣服,是为他特定制的!”
王八一听顿时也恍然大悟:“是哦!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秦均那衣服确实有这么一个标致!”
“这么说来,那秦均即使不是凶手也定脱不了干系,或许昨天的那宗汽车爆炸案是他自导自演的。”小唐道。
“自导自演?怎么说?”
“虽然昨天我没去,但听你们说他的发生爆炸了,可是他自己却没受伤,这难道不是很有可疑吗?况且我认为他一定还有其他同伙,假设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如此一来,警方的注意力便会被他吸引过去,那么接下来他同伙办事就相对轻松容易得多了。”小唐道。
“你意思是调虎离山之计?”
“是的。”
王八听后眉头紧皱,虽然小唐所说不无道理,但似乎跟薛奕飞之前的推断大相径庭,一时之间,他也是拿不准方向。
“局长,虽然目前晓苍在跟踪着秦均,但我觉得对方应该早已察觉,我们是否应该……”小唐意思是马上对秦均实施控制。
王八没有回答,他将目光移向了走廊尽头那一间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房间,那正是薛奕飞的办公室。
“兄弟,你的想法到底……”他在猜薛奕飞的思路,他在犹豫。
“局长,要是错过了时机,恐怕……”小唐暗示道。
王八深知如决定迟一秒,那便有可能多一名死者出现,为此他挣扎片刻后,拳头一握,下了决定。
“好吧,小唐,通知晓苍,立即将秦均带回,如遇反抗,可使用武力!”
“是!”
有了王八的命令,小唐旋即拨通了电话。
当她正要转达命令之际,电话那头头传来的消息却令她大惊失色。
“怎么了?”王八看出了不对劲。
“局长,秦均他……”
“他怎么了?”
“他摆脱了晓苍他们的跟踪,现在……现在不知去向。”
王八一听当场勃然大怒,一手抢过电话,破口大骂:“晓苍,你怎么搞的!怎么能看个人都看不住……”
在连续骂了几分钟后,王八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线。小唐见此也低头不敢作声。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烦躁不安之时,王八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来的正是女警玉露。
“说话!”王八语气狂躁。
“什么?你再说一遍!”
“沐玉露!我说你是不是跟晓苍两个人合伙来耍我呀!他那边跟丢了人,你这边也跟丢了人!你们两个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原来,玉露那边也被蔡凤给甩掉了,王八当然是气得怒发冲冠。
“人都跟丢了还留在那里干吗,全都给我回来!”
挂断电话后,王八生怕李光那边也出现问题,随即立马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幸亏,李光负责监视的邓璇情况并无异常,这让王八的心稍微淡定了些。
“局长,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小唐轻声问道。
王八连连呼了几口气,道:“没办法了,只能问问他!”
“他?你是说?”
话音刚下,王八转身向走廊的右边走去,小唐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薛奕飞。
“咯咯咯,咯咯咯”,王八象征式地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而进。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们二人目瞪口呆。
只见薛奕飞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他身后的那一块塑料大黑板上却写满了文字与符号,密密麻麻。
“这,这是什么?”小唐甚为惊讶。
“这是奕飞习惯用的记录方式,他在推理,看来是彻夜未眠啊。”王八道。
可能是说话声音太太,这时的薛奕飞醒了过来。
“嗯?我睡着?老王,你怎么在这……..”他揉了揉双眼,一脸疲倦。
本来见到薛奕飞如此疲惫,王八也不忍心打扰他休息,但无奈事态紧急,他也没办法。
“兄弟,出事了,司机秦均和蔡凤均甩掉了我们的人,我怀疑……”
“什么!”奕飞一听,脸色一沉。
“还有,经我们连夜查看监控记录,终于发现了姚焕成那辆跑出的记录,而且,在里头我还发现后排坐了另一个人。”王八道。
“另一个人?带我看看!”
“好,跟我来。”
说罢,王八便将奕飞带了过去,并将监控片段播放他看。
只见薛奕飞将监控片段重复又重复的查看着,似乎在确认着什么。这时小唐便说:“奕飞哥,有一点我得给你说清楚,后座那个人衣服上的标志我记得,正是姚盛遇害那天司机秦均所穿的那件特别定制的运动装。”
“所以你怀疑此人就是秦均,对吧?”奕飞望向了她,好像早已料到小唐想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当时他说整个姚氏集团只要他才有这样标志的衣服呀。”
奕飞摆了摆手,道:“不对,此人不是秦均。”
“不是秦均?你怎么如此肯定?”
小唐和王八不禁向奕飞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你们看看这个吧。”随即,奕飞将其中一段监控画面截取,放大,王八二人便仔细地对查看起来。
然而,他们看了快5分钟还是未发现任何端倪。
“奕飞啊,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你就直说吧,现在时间不多了。”王八道。
奕飞伸手往视频中带闪光处一指,说:“是这里,这里有一点闪光,根据我的经验,这闪光并非影像的反光点,而更像是……”
“你的意思是……耳环?”小唐眉头紧皱眉。
“没错,就是耳环。”奕飞微微点头。
“耳环?”王八双眼转了两圈,旋即又说:“我记得那秦均好像没有打耳洞的呀,这么说来……”
“此人极有可能是女性,她穿着秦均独有的衣服并选择坐与后座,目的只有一个……..”奕飞道。
“嫁祸!”王八与小唐不约而同地说。
“可是这个人怎么会跟姚焕成在一起呢?她又会是谁呢?”小唐问。
“这还用说吗?美人计。”奕飞道。
“美人计?”
“我看了你给我的那些关于姚焕成的资料,此人是典型的花花公子,风流成性,要引他上钩一点也不难。但是那个女的身份……”
由于监控根本看不清对方脸孔,就连薛奕飞也是毫无头绪。
“姚氏父子死于非命,秦均与蔡凤同时失联,戴耳环的女性,画像……”此时的奕飞不自觉地两臂交叉,手指头在有节奏地打着拍子,又开始踱步起来。
片刻之后,他忽然问道:“老王,邓璇那边是否由李光负责跟踪?情况如何?”
“他那边没特殊情况,邓璇的行踪正常,在监控范围之内。”王八道。
“正常?”奕飞思索一会儿后,又说:“马上打给李光吧,我有事要他查,快!”
见奕飞如此紧急,王八便马上拨通了电话。
“李光,我是薛奕飞,你现在立即派一名伙计去调查一下……”说了约2分钟,电话便挂了,随即薛奕飞脸色也渐变凝重。
“奕飞,现在秦均与蔡凤都失联了,你猜会不会……”王八话里有话。
小唐说:“虽然目前不能确定嫌疑人,但秦蔡二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不会同时失踪,只是现在没办法能找到他们。”
“那可不一定。”奕飞道。
“你有办法?”小唐问。
“昨天秦均的汽车爆炸,当我们在跟他谈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腰间挂有一窜钥匙,当中就有一条是车钥匙,牌子是德国车。但是,发生爆炸的那一辆公司车却是美国车。”
“腰间有车钥匙?那不就是说秦均有可能自己拥有一辆私家车?”
“对的。上次调查我们有了他的身份证记录,如他确实有私家车的话只要一查,便能查到。若我推断没错,他在甩掉晓苍他们之后,定必会开自己的车去办想办的事。因此,有了他的车牌号码,通卫星定位搜索便能找出他的下落。至于蔡凤,只要找秦均估计她也跑不了。”
听了奕飞的分析,小唐不禁向他投来了仰慕的目光,没想到如此细微之处他也有注意到。
“好,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小唐,事不宜迟,马上去查!”王八命令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