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一阵阵的铜钱落地声在长提路边来回响起,格外清晰。
在破旧的小木屋前坐着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随着一道如长蛇般的闪电划破长空,他再次将铜钱掷地,嘴里喃喃自语:“凶卦,凶卦……”
此时,警局内的依然灯火通明,那一对难兄难弟还在互怼着。
“薛奕飞,你这家伙就知道在那玩手机,我都快忙得头顶冒烟了!”王八一副“狰狞”的表情。
只见薛奕飞摆出一个“葛优躺”的姿势,笑嘻嘻地说:“哎呀老王,你是局长,文件当然又你来批拉,我只是个打杂而已,不够资格,不够资格的……..”
“我没要你批啊,但至少也给我一些意见吧,怎么说你好歹也是警局的高级破案顾呀,还是上头钦点的呀。”
“对对,说得对!既然是高级顾问,肯定是大案子才需要我出手的嘛,可是自从上月那宗布袋女尸案后都没有发生什么大案子了。为了以后着想,目前我只能好好地养精蓄锐,以便以后有充足的体力与脑力应对突然发事件。唉,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的任重大,责任重大啊……”
“吹吧你!懒就懒,还在那装伟大。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也是挺平静的,平静的有些令人不安。”
说着说着,王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
“老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瞎操心也没用,要来的始终回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你真是淡定。”
“好了,我得出去潇洒一下,免得在这里整天被你唠叨,走了。”
话音刚下,薛奕飞拿起车钥匙便走了出去。
虽然他表面看来淡定,但其实内心跟老王一样忐忑不安。可是他知道一味地担心是没有用的,为了应对未来考验,他必须涉猎更广泛的知识,未雨绸缪。
那一晚,他看书直到深夜三点才入睡。
第二天清早,一个来电将警局最近的清静给打破了。
“您好,警局。”
“喂,我要报警!我这里死人了!”一个紧张的男声从电话的另一头说着。
“先生,你冷静些,请问你的具体地址是哪里?目前是什么情况?”
“我……..我这里是王氏渔村十八号,你们快点过来,爆炸了,死人了!”
“好的,请你务必保持手机处于开机状态,我们会立即派出警力赶赴现场的。”说罢,电话便挂了。
约过了十分钟,两辆警车便来到了案发现场,带头的依旧是威猛局长王八,随行的是标配的警员晓苍和玉露。
只见现场玻璃杂物洒满一地,一片狼藉,而村屋二楼靠西处的房间则窗户全坏,虽然有些距离,不过一阵烧焦的气味不时从里飘出,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请问是谁报的警?”晓苍问。
“我!警官,是我!”此时,一名年约五十,秃顶大肚腩的男人举着手走了过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年约十七八岁,身穿校服的女高中生和六、七岁的小男孩。
“请问怎么回事?”王八习惯性地向对方打量一番后问道。
“警官你好,我叫王展强,是这王氏渔村的村长。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跟一些朋友在外地打通宵麻将,可是到了半夜忽然接到电话说家里爆炸了,于是便立刻赶了回来。岂料,岂料今早上回来一看,才知道……才知道我的爱人居然在浴室里面被炸死了。”说得这里,王展强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颇感悲痛。
王八听后,朝村屋看了看,问:
“浴室爆炸?你们浴室里用的是电热水炉还是煤气炉?”
“煤气的,本来这个月打算换新的电热水炉的,款式都选好了,订金也给了,可没想到……”
“原来是煤气爆炸。”
这时,一旁的玉露那男子身后的女高中生与小孩略略打量了一番,接着便说:“王先生,还是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好。”言毕,一众警员便进入了村屋。
刚一入内,那股极其浓烈的烧焦气味便扑面而来。越发接近二楼的浴室,气味越是浓烈。
“警官,是这里了,还是你们……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王展强左手捏着鼻子,一脸不情愿地说。
“这不是你的爱人吗?你怕什么?”玉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可是……可是……”
王八等人没理会他,带着晓苍与玉露还有其他伙计进入了浴室。
经过一场爆炸之后,里面漆黑一片,镜子、牙刷、洗发水等等的杂物被炸得散乱不堪,而在靠近花洒处的地方,正正躺着一具被烧焦的女尸,容貌几乎辨认不出来了。
“法医到了没有?”王八问。
“到了。”这时一名带有口罩的女法医走到了尸体跟前,也是他们的老搭档老季。
“老季,辛苦你了。”王八向她点了点头。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只见她蹲了下来,伸出戴有手套的双手,非常专业地检查起来。一旁的晓苍与玉露也拿出相机一边对现场拍照,一边四处侦查着,看看能否找出什么可疑之处。
经过一轮检查后,法医老季发话了。
“死者嘴巴张开,部分牙齿脱落,全身肌肤严重灼伤,胸骨、肋骨断裂,头发几乎全部烧光,是典型的煤气爆炸所致。按皮肤肌肉松紧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
“嗯,那有没有可疑的地方?”王八问。
老季想了想,又仔细看了看,摇头说道:
“暂时没有发现可疑,回去我这边会给出最一份详细的检验报告给你的。”
“嗯嗯,好的。,谢谢你老季。”
“你们封锁现场,把死者与死者相关物品通通都带回去,一件都不准遗漏,清楚了吗?”王八对其他伙计下命令。
“清楚!”
说罢,他与晓苍和玉露便出了屋。
“王先生,请你跟我们回去警局一趟录个口供吧。”玉露说。
“什么?还有去录口供?警官,不去行不行啊?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王展强很不愿。
正玉露要回话时,站在一旁的女高中生插话道:“你忙个屁!不就是想去找那些狐狸精嘛!”虽然声音不大,可大家都听得非常清楚。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臭丫头!”这时,王展强被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掌掴女孩。
“哎哎哎!你干什么?警察在这还敢打人?”王八一手制止。
被孔武有力的王八抓住,王展强顿时吓得脸色发青,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是,警官,她是我女儿王倩,这丫头整天不好好学习,就喜欢满口胡言,你可别听她的。”
“就算是你女儿也不能动手打人,有话好好说。”王八瞪大眼睛看着他
“是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
此时,王八往那女孩身上仔细地打量了起来,正要上前两步问话时,那个原本站在女孩身前的小男孩立即躲到其身后,目光略带惊恐说:“姐姐,我怕……”
“小杰,别怕,他是警察叔叔,不是坏人。”王倩道。
“是啊,我是警察叔叔,是好人,小孩子别怕啊。”王八微微一笑,将刚才威猛的气势受了收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你小男孩的头,接着便对女孩安慰道:“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妈妈的死叔叔也很难过,不过还是希望你们看开一点,毕竟你们还小,以后的路还长。”
原本王八出于人道之心,安慰了几句。按照以为的经验,对方不是嚎啕大哭就是悲哀低头,岂料此时女孩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见对方突然两眼一瞪,目露凶光,骂道:“她才不是我妈!她的死,那是报应!活该!”
此话一出,王八等人不禁大吃一惊。
“臭丫头!你再敢胡说,看我以后怎么教训你!”王展强再次怒发冲冠。
“活该就是活该!这种狐狸精死了,就是活该!小杰,我们走,跟姐姐上学去!”
说罢,王倩往父亲瞥了一眼,接着便拉着小弟弟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见此情况,王八几人不禁心生狐疑。
“王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死者不是他们的妈妈吗?”玉露先问。
王展强听后一脸尴尬,答:“不……不是,那个,那个……”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王先生,在警察面前请你老实回答。”晓苍道。
“她……..她其实是我的一个相好。”王展强支支吾吾地回答。
“什么?相好?那他们的妈妈呢?”玉露问。
“已经过世了。”
玉露听后不屑地叹息:“唉,原来如此。难怪小孩们都这样对你……..”
“不知你的前妻是因何离去的呢?是生病还是?”王八问。
“这个……这个……”王展强欲言又止,似乎内有隐情。而经验老到的王八已经看出来了,于是便说:“王先生,看来你必须跟我们回去警局一趟了。”
王展强见躲不掉,也只好乖乖就范。
可正当他们一行人要上车离开之际,只见对面木屋前的那位老伯正往盆里面烧着纸钱,面向西面,神色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凶卦,凶卦……”
死了人,按当地习俗烧些纸钱那是不足为奇,可一向敏感的玉露还是不会放过任何能提供线索的机会。
于是,她决定上前盘问一下。
“老伯伯您好,我是警察局的,请问你认识对面房屋的那个死者吗?”玉露有礼貌地问着。
这时,老伯把头缓缓抬起,眼前的一幕顿时把玉露吓了一跳,只见他的半张脸呈暗绿色,神情极其诡异。他看了看玉露,接着,口里依旧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句话:
“凶卦,凶卦……”
“凶卦?什么意思啊?”玉露一脸不解。
“警官,你问他没用,他叫财伯,头脑不太正常的,几十年了,这一带人人都知道。”车上的王展强叫喊道。
这时的玉露没理会他,继续客气地问了好几遍,可结果还是一样。无奈之下,她也只好上车离去。
上车后,她回头再看那财伯,只见对方依然脸向西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