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奕飞等人和五名技术人员再次来到了那栋烂尾楼。
经过奕飞的详说,他们已明白事情的缘由。
“伙计们,我需要的是确定那五个分岔口通往的具体位置,清楚了吗?”奕飞说。
“清楚!”
话音刚下,无人机便从那下水道的井盖陆续出发。有了专业人士的操控,无人机很快便进入了奕飞先前遇到的那五个分岔口。
这时的奕飞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监控屏幕。约过了十分钟后,其中两架无人机似乎停止了运动。
“薛顾问,2号与4号机已经飞到尽头了,位置分别是中正街和同湖北路。”一名叫小虫的技术人员说道。
“中正街,同湖北路……”薛奕飞立即用导航一查,旋即摇头说道:“不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王八问。
“这两个地方都不在华西大学学校范围内,所以不会是凶手藏身的地方。”奕飞道。
“你怎么如此肯定凶手一定就在校内呢?”晓苍问。
“能对死者和沐教授了如指掌的人必定是校内人士,而且你别忘了,死者是10月4号开始失踪的,学校的两个门口都没有她的出入监控记录,这说明凶手在学校的概率极大。”
“嗯嗯,说得也是。”
此时,1号和5号机也停了下来,但所在地点也均不在学校范围内,因此也被排除。
五分钟后,1号机也停了下来了,此时所有人都看着薛奕飞,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是这里了。”只见定位显示,所在位置正是校内宿舍的附近。
“晓苍,带路!”奕飞道。
“是!”
为了方便查案,只有薛奕飞,王八和晓苍三人进入了校内。根据定位,他们来到了男生宿舍背后一个铺满树叶的小空地。
“男生宿舍,看来凶手极有可能是学生。”晓苍道。
奕飞侧头看了看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一如既往地先用那双金睛火眼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在5点钟方向那里,他发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但很快,他的目光却被另一个地方所吸引。
“那里,那里有一个井盖,晓苍,打开它!”王八也发现了。
一打开,1号无人机便从下面飞了上来,确认无误。
这时王八问道:“奕飞啊,出口是找到了,可是男生宿舍这么多人,要查也是相当棘手的哦。”
“棘手?那我就不查男生宿舍呗。”奕飞道。
“不查?你的意思是?”王八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奕飞没有说话,他向9点钟的方向走去,那正是一道被藤生植物缠得密密麻麻的石墙。
只见在石墙的中间居然穿了一个洞,洞的宽度足够一个人钻过。由于藤生植物长得过于茂密,如不留意观察,根本是难以发现。
“原来如此。”
这时王八与晓苍也凑了过来,晓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道:“对……..对面不就是……不就是那个老婆婆小卖部的后门嘛!”
因为之前他曾经打开过小卖部的后门,所以他认得那块铺满树叶的空地。
奕飞笑了笑,说:“好,就让我会一会她吧。”
“你一个人去?”晓苍有些担心。
“有时候一个人行事更方便。”
话音刚下,薛奕飞便从那墙洞穿了过去。
这时,在薛奕飞眼前的是一片铺满落叶的小空地,骤眼看去空空如也,并无特别。然而,观察力异于常人的薛奕飞早已发现了端倪。
“这一堆树叶从两边堆在一起,明显是有人故意扫在一起来掩饰物件拖动的痕迹,看来,这家小卖部的老板不是善男信女啊。”
奕飞在原地嘀咕了两句后,他没有选择从后门偷进,而是绕路走到了前面。
由于已近黄昏时分,小卖部门前的几张桌椅也坐满了课后休闲的学生。
此时,薛奕飞看到一位头发花白,双手发抖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似乎身患疾病,与那些充满活力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有些凄凉。
可是,奕飞很快便收起了他的同情心。
“这家伙的眼神......”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那老人的目光总是徘徊在几名女学生之中。
忽然,一名老婆婆从屋内走了出来,双手搬动着一箱饮料,健步如飞,像是准备要拆开放进店外的冰柜上销售。
这时奕飞一看,眉头一动,他决定上前试探一下。
“阿婆,你这汽水多少钱呀?”他摆出平常那副优哉优哉的样子,目光还不时瞥向旁边的几名女学生。
“这个啊?这个4块钱一瓶,不过还没冰的哦。”老婆婆说道。
“没关系,给我一瓶吧,我就要不冰的。”
话音刚下,他掏出了钱,准备付款。然而,当老婆婆将饮料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奕飞愣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把脸转向桌子那边的女学生,因此,对方并无发现他有什么不妥。
待老婆婆继续工作后,奕飞将所有收集到的资料在脑子快速地过了一遍。
“要么在下面,要么在里面......”奕飞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决定进入小卖部里面看看。
于是,他趁着老婆婆正忙于做买卖之时,一个箭步便溜了进去。
进屋后,只见第一间房的房门是锁着的,奕飞没法打开,他只好继续往前走。进入大厅后,各种货物摆满了一地,唯一醒目的是右边那台旧式大冰箱。
凭着敏锐的直觉,奕飞认为这冰箱有问题,他打算打开看看。
然而,当他的手马上要靠近冰箱之际,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知道有人进来了,奕飞立即收起了手,急中生智,大声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怎么一家小卖部连个厕所都没有呀,急死我了!”
“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进来的是老婆婆,对方眼神藏有敌意。
奕飞回头一看,摆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说:“不好意思阿婆,我肚子不舒服,所以进来想借个厕所,可是没找到,急死我了.....”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厕所在我房间,门锁了,我开给你吧。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进来了,这是我私人地方,要用厕所,对面篮球场左转就有。”
“好好好,谢谢你阿婆,赶快赶快,我快憋不住了。”
说罢,老婆婆便开了房门,让奕飞进去。
虽然如此,老婆婆一直在房间内等待着,直到薛奕飞如厕后出来。
“呼,人生舒畅有几回,厕所潇洒算一回,舒畅舒畅!谢谢你阿婆,你真救了我一命。”奕飞笑道。
“好了,用完就出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老婆婆一脸不耐烦。
“好的好的。”
可是奕飞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出房门,立即往右边走,而且脚步飞快。
“喂,走错了,门口在那边!”老婆婆一下叫住了他。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走错方向了,谢谢啊。”走时,奕飞将第二间房的布局全数收尽了眼里。
离开了小卖部后,奕飞绕道与王八他们汇合。
“奕飞,怎么样,有发现吗?”王八迫不及待地问。
奕飞微微点头:“这对夫妇有问题,只不过还需要再等待一下。”
“等待?等待什么?”
“等两个电话。”
“电话?”
俗话说得好,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此时,第一个电话打来了。
“丫头,怎么样?”打来的正是玉露。
“你确定?都去了那个方向吗?”
“好,我们马上回来。还有,你现在叫小唐立即去查一查对方的底细,如最近的财务状况,病历等等,能查的一概不要放过。”
电话挂断后,奕飞两臂交叉,目光变得锐利。
“回去吧,看来**马上要来了!”见奕飞摆出这样的姿势,熟悉他的王八知道案件的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
奕飞等人刚回到警局后,只见一个名身穿白袍的女子正在门口站着,似乎也是等待着他。
“老季?你怎么来了?”王八一看,不禁觉得惊奇,原来她正是法医老季。
“老王,是我找她帮忙的,由于事态紧急,来不及通知你。”这时奕飞走到老季跟前,问:“怎么样?是同一个吗?”
只见老季摇摇头,答:“不是,不是同一个。”
二人互相对望着,气氛变得寂静。
“喂喂,等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王八一脸糊涂。
奕飞向老季打了个眼色,示意由她来说。
“老王,经DNA详细鉴定,你们在华西大学发现的那一具尸体,头部与身体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老季此话一出,王八与晓苍不禁是惊诧万分。
“什么?你的意思是……..一共有两名死者?”王八惊叹道。
“是的。头部是属于刘媚,这不会有错,但至于身体部分,我们尝试在现有的DNA数据里面寻找,然而,却没找到与其相吻合的数据。”老季道。
“没有找到相吻合的数据?怎么可能呢?这……..”一旁的晓苍感到难以置信。
王八说道:“不,不是不可能的。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正从事着一些不法的勾当,他们或许有多重身份,或许根本没有身份……”
“老王说得对,也只有这样的人死了才不会有人去报案。不过要查出另一名死者的身份也不难,因为嫌疑人已经锁定了,正所谓百密总有一疏。”
说完,奕飞几人回到了警局的会议室,此时,玉露已经准备就绪。
“局长,奕飞哥,你先看看这两段吧。”玉露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第一段视频,地点是华西大学的饭堂门口路段,时间是10月4号的晚上6点55分,只见沐教授出现在监控视频当中,他进入了饭堂。接着7点10分,他从饭堂出来,然后正朝着饭堂西面的方向走去。
第二段视频,地点同样是饭堂门口路段,时间是10月4号当晚6点54分,死者刘媚进入饭堂。7点17分,她离开饭堂。然而,在8点41分,她又出现在饭堂门口路段的视频里面,方向同样是朝西。
这时,玉露按了停止播放,说道:“之前我们的伙计调取的都是饭堂里面的监控,忽略了门口路段的这一监控,后来得薛前辈提醒,我亲自去查看,发现了以上疑点。”
王八说:“虽然二人的时间不同,但他们最后去往的方向都是饭堂的西面,根据沐教授之前的证供,在8点半-11点半这段时间他在湖边睡着了,这会否?”王八似乎看穿了什么。
“没错,据我观察,饭堂的西面只有两个地方,一,篮球场,二,小卖部。当时是刚吃完饭,沐教授与刘媚去的不可能是篮球场,因此,必定是小卖部。”奕飞道。
晓苍道:“嗯嗯,这个我认同。可是,沐教授说他在湖边睡着的时间大约是8点到11点28,但是视频中的他离开饭堂时间是7点10分哦,中途还有近50分钟的时间呢。这……”
奕飞微微一笑:“这正是凶手厉害的地方。依我推断,凶手对沐教授非常熟悉,知道他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并且每次必定会到湖边某一个特定的位置休息,而那个位置正好是监控的盲点。于是,凶手便以某种借口提前将沐教授引到小卖部,找机会向他下安眠药,也就是KAO牌子的安眠药。只要分量计算适当,当沐教授在湖边位置坐下的时候,他就会随之进入梦乡,因而不能提供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即使沐教授后来发现了,也难以确定究竟是自己太累睡着了还是被下了药,而且他也不会刻意去鉴定这些。”
王八道:“奕飞分析得没错,如此说来,整件事的幕后真凶极有可能就是那小卖部的老夫妇。但是,他们究竟是联手行凶还是单独作案,这……”
“等吧,”
“等?等什么?”
“等小唐。真相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言毕,奕飞推门房门,走向了阳台透透气。
这时,玉露走了上来。
“薛前辈,对不起。”她低声说道。
“嗯?干吗向我道歉?”奕飞问。
“因为……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所以才认定了沐教授是真凶。”
“哦,原来为了这事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嘛,能查到他身上你已经很厉害了,反正比晓苍和老王都厉害,哈哈哈…….”奕飞依旧嬉皮笑脸。
“你不用安慰我了,要不是你及时出手,说不定我会闯下大祸。”
“这么说,难道你要以身相许?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哈哈哈……”奕飞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玉露。
“你果然是警界的色狼!”话音刚下,玉露重重地K了他一下,接着便转身离开。可是,刚没走几步,她又回头说道:“反正谢谢你,改天请你吃个饭呗。”
“吃饭?好啊,我最喜欢跟美女吃饭了。”
玉露离开了。
“哎哟,现在的姑娘怎么都那么能打呀……”奕飞摸了摸头。
看着玉露的背影,奕飞想起了小庄。
当晚,凌晨三点半,偶尔的几声猫叫声与风声夹着在一起,就像替死者喊冤一般,格外悲戚。
“头颅被割下,脸与脖子被硫酸腐蚀过,下体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全身数不清的烟头烫伤,如果没猜错的话......”
警局之内黄灯依旧亮着,薛奕飞盯着桌上的资料,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