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哪里有什么危险。”可偏偏轿子里的不是一般的人,她可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小女儿,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眉一拧,不由分说地就甩开帘子要下来,“这一路上不是都好好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这些侍卫们背地里帮你解决了多少麻烦。程之煜皱着眉头看着轿子里要下来的人,只得伸出一只手让她扶着下来。

“好了,你让他们都回去吧,只你跟!”公主扶着程之煜的手跳下轿子,抬头看看周围的人,一伸手指向那边正努力试图将自己透明化的人,“何公子留下来保护我就好了。”说着不能程之煜反驳便甩甩手往前去了。

程之煜担心跟丢了她,只好随口吩咐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让他们先去馆驿,接着迈开步子追上那个快要湮没在人群中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皇宫里太久不曾见过外面的事物,前面的那人精力十足地对着她看到的每一个东西发出惊叹,不是这个真有趣,就是那个真奇怪。惹得路上的人不停地回头看着他们这个奇怪的衣着华贵的两男一女的组合。

“我爹一定是在报复我上次将他那棵人参送给了小云补身子的事情!”何明决小声对着程之煜咕哝着,无语地看看此刻正在一个小摊前对着摊子上的一对不值钱的手镯欢喜地喊着好看的人,再一次后悔自己没能狠心在出发前在自己的身上造出点伤口,“所以才把这么大个麻烦塞给我。”

“何公子你说什么?”摊子前的人突然回过头来。

“哦,没什么,我说这儿人可真多啊。”何明决不去理会一旁的好友戏谑的表情,随便地答了一声。

“你们快来看,这对手镯可真好看!”一心扑到手镯上的人也没在意何明决到底说了什么,举着手镯对两个人招手。

手镯是碧玉的,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比起此时拿着它的人身上的任何一件饰物都是珠玉与泥土的差别,程之煜随意地点点头,突然觉得那颜色有点熟悉,接着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陆青落的时候,那个手镯便是这种质地的。

“既然你们也觉得好看,那我就要了。”挖到了宝似的人兴致勃勃地就将一对玉镯套在了手腕上,自己又欣赏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哎,姑娘你还没……”小贩儿看着拿了自己东西就走的人忙张口喊道,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是多此一举了,因为显然两个一看就是负责付钱的主儿还没走。

“多少钱?”程之煜一边随口问着,就一边掏出了一锭银子丢在小摊上,准备转身去追上那个正往对面一个胭脂铺前移动的人,却被身边的何明决伸手按住了。

“等等。”何明决边挡了程之煜一下,边对着正奇怪地看着他的小贩儿点点头,“再拿一对。”

本来看他那架势还以为他是想赖账的小贩儿顿时松了一口气,敢情是要多要一个啊,看来是想要讨好前面那姑娘了,不过一样的东西效果可不好,本着天性里的媒人潜质,小贩儿自作主张地拿起另一对白玉的手镯喜笑颜开地往何明决手中送:“公子看这对行不行,跟刚才那对样式是一样的。”除了贵点,当然这句话小贩儿放在了心里。

“不,就要那对碧玉的。”何明决摇摇头,在他眼里这所有的手镯除了颜色都是一个样的,他特意挑这对可是有原因的。看看小贩儿虽然有点失望还是包好了递过来,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付钱吧。”

程之煜回头看看公主正要从胭脂摊前走开,也顾不上何明决奇怪的举动,随手丢下银子接过了小贩儿手中的玉镯便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了。快步走了几步跟前面的公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何明决。

“你给我干什么?”何明决奇怪地看了一眼正要把玉镯塞给自己的人。

“是你要的。”程之煜简短地回他一句,这难道不是何明决给他某个红颜知己带的吗?

“……”何明决才知道程之煜根本没有领会他的意思,顿时一头黑线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身边的人一遍,这个一碰到感情事就神经全无的好友真是一点都不比前面那个人省事儿,抬手将他的手推开,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叹道,“你这出趟远门都不给落姑娘带点什么?”从上次古嫣然的事情之后,俩人关系更近了一步,他就不再喊陆青落“陆姑娘”了。

“……”这次轮到程之煜无语了。

“哈,别告诉我你刚才没有想到她。”何明决一看程之煜无话可说,忙善加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揶揄自己的好友。其实刚才在看到程之煜看到那个碧玉的手镯微微愣住的时候,他就想到起了好像他们最早见到跟陆青落打交道的原因就是一个碧玉的什么东西,随后便立即明白了自己好友的想法,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究竟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是即便他问了很多遍程之煜也不肯说他也能从那个打小就一起长大的人脸上的表情上看出来,尤其是这一路上,总能时不时地就看到程之煜嘴角带着点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其实每每程之煜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何明决心里都莫名觉得毛毛的,不过这感觉他可不会说出来,他是不想活了吗。

程之煜用一个快走了几步的动作回答了何明决的问题。

回到馆驿的时候,梧州的总督文大人已经带着一众的官员等在里面。一眼看见他们便忙上前跪下:“下官不知公主驾到,未能远迎,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行了,起来吧。”公主正一心把玩着从街市上买回来的小玩意儿,随便摆了摆手,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人,“是我不想惊动你们才没让人早通报的,没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

本想着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给公主留下个深刻印象的人没想到就这么两句话就被打发了,忙转向后面的两个人:“何公子,程公子。”

“哈,大人你认错了,这位才是程公子。”何明决指指一边的程之煜,对着正朝他行礼含着“程公子”的人笑笑,伸展伸展手臂,做出个累了的动作,“我们这走了一天了,还真是又累又乏啊。”

“哦哦,下官已备了宴席给公主和两位公子,快里面请。”官场里滚爬摸打了多少年的人立即明白了何明决的意思,忙拱肩缩背地将几个人往里面。

程之煜本来不想去,可看何明决一副出这么累的公差还不许小小享受一下的样子,只好跟了进去。酒宴摆得极是排场,连早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何明决也不禁叹太奢侈了。酒桌之上也多是些寒暄客气的排场话,等到酒宴结束送走了一众官员,天也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