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等等。”陆青落身体早于脑袋地先站了起来,并出口喊道。
“什么?”
“那个……谢谢你!”低着头迟疑了好一会儿,陆青落深吸一口气抬头,在程之煜发问前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为之前你帮我解围,还有刚才陪我回来。”也许还有摔倒前的那一声提醒和伸出来的手,当然如果当时他不是在边上嘲笑感觉就更好了。
“木姑娘客气了。”没有出现陆青落想到的嘲笑或者无视或者别的什么,程之煜的声音礼貌客气而疏离,与任何一个路上遇到的陌生人间为一点点的小事而不得不对话的人一样。
“哦。”陆青落愣了一下,她还没习惯这个人忽冷忽热的态度,虽然他好像也没有真正热的时候。不过没等她细想原因,身边的桃儿已经开始雀跃起来:“落姑娘,落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陆青落有点好笑地看看一瞬间化成好奇宝宝的丫头,笑着坐下来,摆好姿势等着解答桃儿的各种疑惑。找到最舒适的姿势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那落姑娘,您跟程公子……”桃儿也顾不上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去的杯盘,弯腰拄着桌子双手撑腮地对着陆青落眨眨一双机灵的眼睛。
陆青落的黑线额头上已经要装不下了,看看盯着自己的人脸上飞上的两片红晕,慢慢垂下头,她第一个问题难道不应该是问程之煜的病是不是装的吗?还是说八卦当真是女人的天性吗,不分时代?
“这新婚燕尔的,咱们的程二公子怎么一人在这清冷的书房中?就这么忍心舍下温柔娴淑的新娘子?”程家的书房里,何明决随手抄起一本书,把自己甩进椅子中,扫一眼书案另一端的人揶揄道。
这一大早的,他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被程家的小厮喊来,说他们家二公子有急事找他,原以为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进了书房却发现那人正像往常一样翻着书,不急不缓的模样哪里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易寒你最好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这早饭可还没吃呢,接到你的信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何明决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着,一边装出满腹不满地嘟囔着,一边瞄一眼程之煜手边的一盘精致的点心。程家的糕点师傅可是城里最好的一个,做出来的点心简直是何明决美好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样东西,这么说吧,如果他不得不在程家的点心和他那些红颜知己们中间选一个来,虽然很难抉择,但最后他一定会选前者,不过好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不用做这个选择题。
“何府在一条街外,我派的人是一个时辰前去的。”程之煜看也没看他一眼,随手将手边的盘子推到对面,翻过一页书,“你若是每天能早起一个时辰,就不会每天都错过何府早饭的时间了。”
“我当你后面一句话是在说笑。”何明决从盘子里拣起一块桂花糕,丢进口中,虽然他喜欢吃甜食的习惯被程之煜无情地讥笑过,不过这种事比起程家糕点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事儿,满意地回味一下,这糕点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好吧,我顺路经过燕燕那里,正碰上了她,便进去喝了盏茶,姑娘家的到底是盛情难却嘛!”
“燕燕姑娘的住处在三条街外。”程之煜提笔蘸墨在书脚上写几个字。
“……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啊!”何明决无视掉程之煜点穿的事实,坐直身子,将一盘点心连盘子圈进自己怀里,“我还与芳芳约了半个时辰后去听诗轩喝茶呢。”
程之煜眉一挑。
“哦,芳芳你还不认识,是万红楼里新来的姑娘,绝对是个一等一的佳人,你没有见到真是可惜了,改天你一定要去见见,不过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知道尊夫人到时候会不会放行啊!……”何明决自顾说得眉飞色舞,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抬起了头正看着自己,呵呵笑笑,摆摆还拎着一小块点心的手。
“你前两天正忙着成亲呢,我总不好还拉着你去风月之所吧,若是给你家那个大哥知道了,在我爹面前说上两句,我少说也得三五个月出不了门,我一个人忍受相思之苦也就罢了,怎忍心让佳人们也跟着为我消瘦呢,我会良心不安的……好了好了,我住口,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能难住了我们足智多谋的程二公子?”
程之煜低头皱皱眉,试图找到能够清晰简洁地表达自己意思的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望向正一心一意对付盘子里点心的人:“你如何知道一个人是一个人?”
“嗯?”何明决以为自己听错了,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抬头看一眼皱眉看着他的人,瓮声瓮气地问,“呜呜呜……”,得到对方一张嫌弃的脸做回应,摆摆手,努力将塞了一嘴的点心全部咽下去,抚抚胸口,“我说,你说什么?”说真的,程之煜刚才那个问题真是个问题吗?
“你怎样证明一个人不是别人?”程之煜第一次发现自己表达能力还真是有限,皱着眉换了一种说法。幸而看何明决的样子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冒充了别人,你怎么辨别出来他是不是在冒充?”何明决将盘子放回书案上,顺手拍掉手上的残渣,坐正了身子将自己的理解说给好友。
程之煜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理解:“你可有什么法子?”
“办法多的是,不过这种事情是要分情况的,人跟人不一样,要用的办法肯定也不一样……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何明决一头雾水地直直盯着程之煜,上次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女子被轻薄被抢银子的问题,这次又是莫名其妙什么冒充人的问题,想了想,露出一脸担忧,站起来往前倾倾身子,伸出手就往对面人额头上盖,“易寒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啊?”
“你只说都有什么办法就行了。”程之煜抬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最好是简单易行能在暗地里进行的。”
“那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啊?起码告诉我你想证明谁是不是冒充的啊,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且你现在还在寻求我的帮助。”何明决重新坐回椅子里,翘起脚摆谱。
程之煜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脸冷静地直直地看着何明决。
“等等,不会是!?”何明决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带起椅子倒在地上,摔出一声巨大的声响,身子也一个趔趄,多亏了对面的程之煜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落的椅子一样的下场。稳稳身子,何明决脸上的神情比亲眼看见程之煜在开怀大笑还要惊讶和难以相信,结巴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神情也淡定了些,“你是说你娘子,新婚的娘子!有可能是别人冒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