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蕴没想到帮人问个话,会把自己搭进去。

宗镕的意思很明确,他可以上台表演,但前提是沈知蕴与他一起,且节目内容由她决定。

唱歌?跳舞?似乎都不符合宗镕的人设。

沈知蕴觉得很烦恼,直到晚上回家,看到客厅角落里那架钢琴,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你会弹钢琴?”

彼时宗镕刚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着浴巾,结实的肌肉上挂着水珠,头发凌乱,看上去颇为性感。

他用毛巾擦拭头发,笑着反问。

“你觉得呢?”

“那就是会了。”

沈知蕴穿着西瓜红的吊带背心与短裤,越发衬得她肌肤白皙似雪。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亮晶晶。

“我也会乐器,我会打鼓,还会小号,这样,节目不就有了吗?”

宗镕注视着沈知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宠溺温柔。

甚至,他已经不在乎敏良的调查结果了。

如此多的巧合,不可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笃定自己不会认错人,他的妻子,就是与他分别三年的爱人。

“好啊。”

宗镕笑着说道:“那你打算演奏什么曲目?我很久没弹钢琴了,或许需要提前熟悉。”

“还没想好,而且得取决于你会弹什么。”

沈知蕴的脸颊红润,带着丰盈的柔光,她仰头看着宗镕,嘴角梨涡浅浅。

“你会的,我一定会。”

他又在心里补充:我会的,你也肯定会。

沈知蕴闻言笑了。

“那我这几天想一想曲目,到时候你挑几首,作为压轴节目,咱们来个能推动气氛的音乐串烧。”

“好。”

宗镕伸手揉了揉沈知蕴的发顶,温声说道:“都听你的,只是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二人回到卧室,宗镕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半夜口渴可以直接喝,不必再专门起床倒水了。”

沈知蕴说了声谢谢。

关灯上床,沈知蕴依然占据床边的位置,背对宗镕侧躺。

宗镕躺在靠中间的位置,与沈知蕴离得很近,黑暗中,他能听到她绵长的呼吸,能嗅到她发间的幽香。

她已经睡着了。

无法克制心中的爱,宗镕一点点靠近沈知蕴,伸出胳膊,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将脸埋在她后颈。

这样完美的契合感,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她呢?

宗镕已经想好了,尽快解决薛黎与江丰文,然后与沈知蕴开诚布公谈一谈,挑明他们的关系。

失忆了没关系,她忘记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记得她就行,他可以给予她双倍的爱。

沈知蕴精心挑选了几首曲目,有世界名曲,也有国内耳熟能详的热门曲目。

宗镕自然没意见。

“两个人演奏会不会过于单调?”

午饭时,南芳那位策划部同学也与沈知蕴坐一桌。

对于沈知蕴的帮忙,她自然很是感激,只是考虑到节目效果,她建议能不能再加入一名成员。

“江秘书会拉小提琴。”

南芳说道:“去年的年会上,江秘书还参与过小提琴演奏彩排,只可惜后面有事,请了其他同事顶替。”

“排练时我在场,他拉得很好。”

这给了沈知蕴灵感。

回到办公室,她提出让江丰文参与进来。

宗镕正在批复文件,听到这话,他抬头看着沈知蕴,表情很微妙。

“我没意见,但是得问问江秘书本人。”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很快,西装革履的江丰文匆匆进来。

“宗总,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她。”

宗镕指着沈知蕴说道:“她要搞个乐队演奏,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我弹钢琴,她打鼓,你拉小提琴。”

沈知蕴笑着开玩笑,说道:“咱们可以取个名字,叫帅哥美女乐队怎么样。”

瞬间,江丰文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他仿佛回忆起加州别墅的地下室里,坐在架子鼓前的女孩汗水淋漓,眼底满是畅快的笑意。

“咱们简直是最完美的伙伴,不如组团出道,就叫俊男靓女乐队。”

他与宗镕表示拒绝。

“名字太土了,换个!换一个!”

而现在,这个失忆的女人,再次将他们组合在一起,甚至连乐队名字都如此类似。

江丰文在紧张的同时,心中又充满了难以言状的怀念。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场景。

十八岁的少女扎着青春洋溢的高马尾,开着一辆拉风的皮卡车,与他打招呼。

“嘿,新邻居,你好!”

第一眼,他就爱上了她。

明明是他先遇见了她,但最后她深爱的,却是一个死瞎子!

“江秘书,在想什么呢?”

宗镕似笑非笑看着江丰文恍惚的表情,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将他的神思拉回来。

“如果没异议的话,我就替你做决定了?”

江丰文笑着说道:“您和太太都上台表演,我当然不能落后,行,我同意。”

沈知蕴将计划演奏的曲目交给江丰文。

江丰文看了一眼曲目,心神又震**不已。

这些都是他们在加州练习过无数次的曲目!

面上不动声色,可江丰文的心底早已翻起惊天骇浪。

沈知蕴,到底失忆了吗?

她嫁给宗镕,到底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好,我回头先熟悉一下,您来安排练习时间。”

江丰文笑着答应,快步走进电梯里,下楼抵达停车场,坐进他那辆黑色奔驰车里。

拿手机的手甚至都在颤抖。

连续输错好几次密码,直到五分钟后,他才输入密码解锁屏幕。

“薛辉,老地方见,别开集团的车,打车过去,我有事问你。”

江边的观景平台上,江丰文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薛辉才匆匆赶来,衣衫散乱,脖子上还有吻痕。

“你和谁鬼混了?”

薛辉遮遮掩掩说道:“我还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吗?这个,你似乎管不着。”

懒得与这个扶不上墙的东西掰扯,江丰文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沈知蕴真的失忆了?”

“千真万确,是她主治医生亲口说的,我还查过她的病历,绝对不可能出错。”

薛辉不耐烦说道:“她要是没失忆,还能天天和颜悦色对我说‘辛苦你了’?恐怕早就宰了我。”

江丰文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清头绪。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最迟过完元旦,我会安排你和你姐出国躲一阵子,如果事态不对,我也会跟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