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镕看着那份手写的协议书,看着“沈知蕴保证不会对宗镕产生任何私人感情”这行字,他顿觉心如刀绞。
怎么能没有感情呢?
小梨儿,加州两年的恩爱,我们不止约定这一生永远在一起,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我们都不会分开。
这一刻,宗镕只觉得三年隐忍蛰伏的付出都成了泡影。
他任由宗庆同折断他的傲骨,任由被宗庆同当做狗一样**驯服,他什么都不在乎,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他只想抓住权力,只要找回他的小梨儿。
现在,小梨儿回来了,却扔给他一纸协议,说永远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
这算什么?
宗镕浑身散发着让人压抑的森然气息,像是悲凉绝望,又像是愤怒无助。
沈知蕴不想继续与他待在一起,起身要回房。
经过宗镕身边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回到自己面前。
沈知蕴猝不及防,受伤的脸重重撞在男人结实强健的胸肌上。
她却没有喊痛,而是直勾勾迎着宗镕阴森的眼睛。
“怎么,还是咽不下薛黎被我打伤这口恶气吗?好,那你想怎么样?像我打薛黎那样,你也替她打回去?”
沈知蕴不挣扎,仰头将没受伤的脸凑到宗镕面前,语气刻薄尖锐。
“行,那你打吧,千万别心软,最好将我打到毁容,才好给你的心尖宠一个交代,才能讨她欢心。”
宗镕怎么舍得打她?
他的怒气源于她这份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协议!
什么叫不产生私人感情?什么叫离婚后永不相见?
到底,宗镕还是松开了沈知蕴的手腕。
沈知蕴冷笑,整理好散乱的衣服,重重摔门进了卧室。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宗镕终于回过神来。
是敏良打来的。
宗镕深深吸气,走到二楼阳台上,颤抖着手点燃一根烟,这才回拨过去。
“你没提沈知蕴可能是小梨儿这件事吧?”
电话那边,敏良的语气有些焦急。
“没说,怎么了?”
宗镕连嘬了几口烟,两颊深陷,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似乎还有未散去的水光。
“还有一波人在寻找小梨儿,十有八九是你家老爷子。”
敏良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语气,语气略微凝重。
“沈知蕴要不是小梨儿,那就什么都不说提了,如果她是……宗镕,你应该知道你家老爷子有多恨你。”
短暂的沉默后,敏良又说道:“宗律突发精神分裂症丧失继承人的资格,你回国三年步步为营,逼得宗庆同不得不让位。”
“你与他现在实力相当,他动不了你,不代表动不了你身边的人,小梨儿,是你唯一的软肋。”
敏良说道:“我争取在两个月内确定沈知蕴和小梨儿的关系,但不管她是不是小梨儿,都暂时不要打破现状。”
烟已燃尽,宗镕重新点燃一根,深深吸了几口。
“我知道了。”
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冷漠,连眼神都是阴冷戾气的。
宗镕没有回沈知蕴的卧室。
他在二楼洗完澡,躺在那张宽大冰冷的榆木大**,神思放空,眼神都是涣散的。
已经凌晨,哪怕吃了安眠药,他却依然难以入眠。
才短短几日,他已经开始留恋楼下卧室那张床,只有在沈知蕴身边,他才能睡个好觉。
最终,他还是抵不过**,在凌晨三点时下楼。
正好沈知蕴要起床喝水。
她穿着件柠檬绿的阔领睡裙,迷迷糊糊坐在**,领子滑落,露出半边肩膀,浑圆娇嫩。
宗镕定定看了会儿,站在门边的五斗柜前给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递过去。
沈知蕴没有接,宗镕硬将水杯塞进她手里。
片刻,沈知蕴下床将杯中的水倒在洗手池里,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二人重新躺在**,只留下墙角一盏落地灯。
“今天打算布置什么PLAY?浴室?还是沙发?”
宗镕平躺在**,头枕着右胳膊,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都不用布置,我打伤你最心爱的女人,现在你应该怒不可遏,咱们在冷战。”
沈知蕴背对着宗镕,声音淡漠。
“冷战期间上什么床?你贱不贱啊。”
“死瞎子你贱不贱呐。”
加州别墅里,小梨儿与他冷战分床睡,他半夜却摸上她的床。
他从背后拢着她,勒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去剥她的睡裙。
她象征性挣扎反抗,娇腻骂他贱。
是,他就是贱。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在乎所谓的面子。
他甘愿在她裙摆下俯首称臣。
宗镕注视着沈知蕴的背影,嘴角不觉勾起一抹笑。
在二楼辗转难眠的男人,躺在沈知蕴身边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困倦到睁不开眼。
他浑身松懈,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睡梦里。
第二天起晚了。
宗镕起床时,沈知蕴已经洗漱完,坐在外面的餐桌前吃早饭了。
“你在国外有一家翻译工作室?没考虑将事业转移到国内?”
他若无其事坐在对面,一边吃着虾饺,一边问道。
“没必要。”
沈知蕴淡声答道:“最多两年咱们就离婚,一离婚我马上回意大利,用不着来回折腾。”
宗镕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主要从事什么语种的翻译?”
“汉语、英语这些大语种都很精通,小语种的话,也会几门,当然,我们工作室里有十几名翻译,都有各自负责的领域。”
“工作室运作稳定,就算我暂时在国内,问题也不大。”
沈知蕴一板一眼回答,很公式化。
宗镕“嗯”了声,又夹了一个烧麦。
“能做印地语的同声翻译业务吗?”
“可以。”
沈知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准备离开。
下一刻却听到宗镕的声音。
“公司缺一个印地语翻译秘书,有没有兴趣?”
刚站起身来的沈知蕴扶住桌角,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宗镕。
“什么意思?想让我做你的秘书?”
宗镕不紧不慢喝完牛奶,优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沈知蕴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你不喜欢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吧?我也不放心把你留在家里……”
在沈知蕴白天见鬼的眼神里,他淡定补充道:“阿俏头脑简单遇事冲动,根本打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