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后来才知道,段应楼是故意让他怀疑自己的药童,当时楚情又如何会怀疑上段应楼?就算有一丝丝怀疑,他自己都是绝不肯信的,就像李凤迤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不是药端给他就喝,哪怕是毒药,他也喝得甘之如饴,他就不信这半个月病下来,李凤迤会一点疑心都不动,但一动就动到了段应楼身上,那么他们宁肯相信这药是药童下的。

药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山庄里真要处置一个人,那还不容易,药童消失得干干净净,楚情再也不能耽搁给李凤迤调配解药,但解药缺少一味药引,楚情说什么都还要再出去一趟。

药童消失的事他没跟李凤迤说,也不想让李凤迤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他只跟李凤迤说因为病情一直很稳定,所以受了寒咳嗽起来就有些不容易好,也不知道李凤迤是真的相信了还是装装样子,总归李凤迤也说让他别为了自己心烦,该去采药就去采药,这一点小病总会好的。

楚情也不敢再找新的药童,而是把半个月的药量都准备好,先稳定李凤迤体内积累起来的毒势,好在药童怕被发现下毒也是谨慎又小心,用量极少,才会发作起来慢得一时难以分辨。

段应楼让他放心出门采药,不过问了他要去的方向还是加了一件顺便的事情进去,楚情想着也是顺便,就应下了,只是他想不到这一去山庄内一场巨变,等他回来,庄不成庄,段应楼和李凤迤全都不知所踪。

楚情唯一能联系上的人就是忘生,他等了忘生一天一夜,等忘生赶回来,楚情也已翻遍了山庄的废墟,却连一个活口都找不着。

忘生不信,又翻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活着的人,也没有半点线索,他们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他们最后只能分开搜寻,却发现山庄的事怎么看都是山庄内部的原因,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就在他们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栖梧山庄有了消息,说李凤迤正在山庄养病。

栖梧山庄一直相当隐秘,他们并未去过,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君雪翎,但知道她就是“圣手”,却是在半年多后李凤迤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那时。

当时楚情和忘生一前一后得到消息先后赶至山庄,却没料到君雪翎没让他们见李凤迤的面,而是对他们露出无能为力地苦笑道:“他还不愿说话,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白天又犯心疾,而且他中毒颇深,恐怕……”

这样的情形两人万万都料想不到,但李凤迤显然是山庄内唯一活下来的人,那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才知道。

然后他们就去看了李凤迤,可是才一眼,李凤迤看见他们之后就又狠狠地揪起了胸口,一张脸像鬼一样青白,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楚情见状只能先拉着忘生出去,他自己就是大夫,太清楚李凤迤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出现想必成了某种刺激,刺激他再一次犯病。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情问君雪翎,可是君雪翎压根不清楚,她只说李凤迤一旦陷入昏迷口中叫的都是“义父”,或者是“对不起”,再没有更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