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扰人的声音不断。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一个白衣人正背对着他坐在桌旁,一下一下用捣药杆捣碎药筒里的药,有条不紊,似乎不厌其烦。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察觉剑并不在身边。

他四下环顾,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极为普通却从未见过的木屋里。

“你是谁?我的剑呢?”他出声问,声音却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但白衣人还是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想着那把剑做什么?”

他一怔。

霎那间,漫天血红的颜色铺天盖地而来,尖叫声、哭泣声、求饶声一下子浮现在脑海。

“我、我……”他说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不需要想太多,既然我救了你,就会对你的行为负责。”白衣人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值得任何人救。”他喃喃地道。

白衣人停下了手中的捣药杆,房间里一时变得好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静静地道,“你值得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究竟是谁?”他问。

白衣人站了起来,慢慢向他转过身,但窗外的光太过明亮,以至于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只觉得他又瘦又高,便听他低沉的嗓音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你带回原来的生活。”

他笑了,却苦涩极了,“回不去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死都无法洗清我的罪孽。”

“既然洗不清,何不留下,用你的武功帮助更多的人?”白衣人居高临下看着他道。

他沉默好久,问,“你真能帮助我?”

白衣人点头道,“我能,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呵,我连死都不怕了,相信一个救我的陌生人又有何妨?”他说得毫不在意,随即对白衣人道,“但至少,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衣人顿了顿,回答他道,“李凤迤。”

李凤迤,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的名字,虽然看不清白衣人的样子,但他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这个人,真的值得人信任。

一把木剑丢过来,他接下。

“你的剑。”李凤迤说。

“你要我改用木剑?”他问。

“是。”

他垂眸,只觉得手中这柄木剑熟悉异常,甚至连上面的花纹都如此眼熟,与自己的藏鸣一模一样。

他不由自主握紧它,抬头问,“藏鸣呢?”

“这并非你该关心的事。”

“那么我该关心什么?”他问。

“你什么都不用关心,只要牢记一件事,绝不能用它伤人,仅此而已。”李凤迤注视他的眼睛,定定地道。

他垂首,喃喃道,“我能做到吗?”

“试一下又何妨?”李凤迤反问。

“你要我怎么做?”

“外头有一名少年,想要得到藏鸣,你必须打败他,但不许伤他。”李凤迤道。

他掂量一下手中的木剑,眼中露出些微迟疑,好半晌才低低地道,“我无把握不伤他。”

李凤迤淡淡道,“你尽管试,我会阻止你。”

他注视李凤迤的眼睛,忽又觉安心,遂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