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的门面与从前的藏剑山庄已有极大的不同,曾经的藏剑山庄显得气派非常,现在的葬剑山庄看起来灰扑扑地简陋异常,不过却不见一丝斑驳,大门外整洁干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除此之外,曾经的藏剑山庄从不会显得如此寂静,一点声息也没有,只因藏剑山庄连同伺候的下人在内,共有百人之多,而现在的葬剑山庄里却只有三个人,还是包括了他在内的,平常的日子,葬剑山庄只生活着两个人,邢天意和他的母亲,青子吟。

青子吟,便是曾经暮江城的未婚妻,却在大婚当天出了意外,为救青子吟,他答应了交换条件,不仅牺牲了这段感情,同时也牺牲了自己,但换的是青子吟的命,他曾经因为杀人的罪孽而深陷魔障,连同救下青子吟这件事都一并觉得后悔,若非李凤迤一而再再而三替他开解,现在的他也不会重新回到这里,在初识邢天意之后不久,他就已经回来过一次,不过自从换了木剑,戴上面具,他就再也没有以“暮江城”自称,所以尽管重回故里,他一样只是木成舟,纵然是面对青子吟,也一样,幸而,青子吟并没有认出自己来,而他,只不过是邢天意的师父,仅此而已。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青子吟仍活着,她的丈夫在邢天意出生后不久就生病去世,只剩下邢天意和她相依为命,两个人安稳地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庄里,这就足够了,不过李凤迤说最近有人会闯入山庄,当时李凤迤的情况不容他多问,可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会来打扰母子俩如此平静的生活,但对李凤迤的话,他从来都是相信的,于是在李凤迤到来之前,他决定留守在庄内,或者就在边上的紫竹林里,一步都未曾稍离。

邢天意先木成舟一步推开山庄的大门,等两人都走进去,他又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又几步快过木成舟,朝着里面喊道:“母亲、母亲,我们回来了,开饭没有?”

山庄极大,邢天意早就喊习惯了,来了几次的木成舟也早已听习惯了,多年前他跟邢天意同一个年纪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他父亲对他的管教极严,从起床睁眼到晚上闭目睡觉时,都要守着一定的规矩,从无例外,但他却很高兴看见邢天意被青子吟用如此自由的方式抚养长大,邢天意性格自由,喜欢我行我素,不在意世间一切方圆规矩,心中怀揣着正义,想专注于一门功夫,于是不断寻找,最终找到了剑,而不像自己,从小就被逼迫着必须练好剑法,要为藏剑山庄争气,如果练不好剑法,那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藏剑山庄。

“母亲!母亲!”邢天意则是一路愉快地喊进厅内,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正在冒着热气的菜,便对木成舟道,“师父你先坐下,我去拿碗筷来。”

木成舟点头坐下,邢天意“蹬、蹬、蹬”便往厅后走去,对于他来说,也压根没有“男子远庖厨”的概念,似乎帮助母亲端菜盛饭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仔细想的话,这个偌大的山庄里一直只有他们二人生活在一起,没有理由什么事都让母亲一个人做,作为儿子的人却整天游手好闲,所以很多事邢天意也习惯非常,甚至还包括了每日打扫山庄里里外外,现在的邢天意把打扫这件事也拿来当做练剑的一部分,有时候一面扫地一面比划着招式,有或是将剑意融入扫帚里,以气将灰一并扫除干净,这都是他自创的练剑方式,不得不说,邢天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独特的对剑法的领悟本能,使得他能够自如地运用身边所有的事物帮助他练剑,刚才木成舟并没有将这一切都说破,其实,若是李凤迤来看,应该足够到达愿意将礼物给他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