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

既然有阵法把他们吸引过来,那必然也有某种力量看守着他们。

他们失踪,极有可能是身上的能量被吸食已尽,被布阵的人弄走,或者弄死。

我先前猜测,布阵的人可能会用阴灵什么的来看守。

之前,包括今晚,都特意在傻子周围看过,并未发现。

现在听小傀一说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很小的镇子上,却安着无数的眼睛。

很可能我来到这儿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要小心了,里面说不定有东西等着我们。”我提醒小傀。

他已经飘到门口:“肯定有东西,但不是等我们的……”

话没落,他已经进了那扇半开的祠堂门,话也戛然而止。

我快步跟过去,就看到小傀被一块黑色的网兜网住,已经吊了起来。

他乍乎着向我喊:“哥,我以为这里是等傻子的,没想到我们来也不行……真的有问题,你小心啊。”

我一阵无语,这个傻子。

夹了一张符打出去,直击那块黑网。

用的是灭灵符,把符推出去的同时,我一脚也踏进祠堂内。

前脚刚进去,身后便“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面前是一片黑乎乎的天地,用了天眼都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架着数不清的木板牌位。

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我想起之前在平城,去的那个戏院。

阿正的女朋友就是从那里面救出来的。

这间祠堂,无论是气氛,还是里面的气味,都与那个戏院很相似。

刚才听到关门的声音,我都有闪回到戏院的错觉。

空中吊的黑网被击中,小傀从网里掉下来,飞身回到我身边。

大话已经不说了,轻着音儿俯在我耳边:“哥,这里面阴气很重的。”

“是,这里说不好就是外面阵法的阵眼,小心一点,我们进去看看。”

他“嗯”了一声,飘在我右前方一步远,眼睛不时往四周扫,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黑暗对我们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压抑的空气却让我极不舒服。

在里面待的久了,好像呼吸都开始凝滞。

我一手扣着符纸,一手摸了包里的八卦镜。

镜面有光,关键时候是能在里面劈出一道缝隙的。

一直走到屋中,靠后墙排着的牌位进入视线。

暗色的木牌高低错落,摆满了整个后墙,墙面上还贴的有画。

整个布局,跟别人的家的祠堂,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过,每个牌位上,写的名字都是一样,是一个叫谢铭的人。

此人没有年龄,没有介绍,也没有称呼,整个牌位上就只有这两个字。

而后面挂的画上,也属的这个人的名字。

我都还没仔细分辩,这个谢铭到底是谁,小傀就先叫了起来:“哥,这不是那个谢向国年轻的时候吗?”

他指着画给我看:“你看他这儿,都有一颗小痣,脸型,眉毛,鼻子都很像,只是这个年轻一点,好像二十来岁。”

我往前一步,凑近了看那幅画。

仍没看清,但脚下却突然往下一沉,人跟着也往下落去。

小傀发出一声惊呼:“哥……”

我一手把符甩出去,正照头顶的横梁,另一只手扳过镜面,已经照到贴符的位置。

一道明黄色的光,从符上发出来,反射到镜面上。

手腕一转,那光便投到了后墙年牌位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陷的地面恢复正常。

我仍站在原地,面前也仍是一排排的木头牌位,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个梦。

小傀惊魂未定,过来问我:“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就是试探一下,这里有人守着,但守的人不是谢向国,今晚我们就把这地方拆了。”

他有些后悔:“拆房子啊,那应该提前叫咱们家的施工队来。”

我好笑地看他:“有你就行了,要什么施工队。”

扫了一眼面前的牌位:“把这些全部弄下来烧了。”

他竟然抖了一下:“合……合适吗?”

“你说呢。”

“我说挺合适的,马上烧。”

小傀从牌位上过了一遍,那些一模一样的牌位,就被他全扫了下来。

一阵阴风把它们卷成一堆。

我一张符纸点上去,牌位“轰”一下就烧了起来。

几乎同时,里面发出“哇”地一声惨叫。

是人的声音,好像我们烧的不是牌位,而是人体。

小傀这次倒没吓着,瞪着两眼看那些牌位的变化。

火苗将他们包裹其中时,越烧越旺,浓烟跟着上卷。

从浓烟里出来的,是一张张痛苦又伤气的脸。

这些脸,在土屯镇的街上,随处可见,隔不远就有一个,全镇一共十八个。

“原来他们不见,是都到了这里。”小傀喃喃。

那些阴灵被符火烧出来,既痛苦又不知所措,慌乱着四处奔逃,可又逃不出外面那扇门,只能围着屋子转。

不过片刻,那道由烟构成的虚影,就开始发散,越散越稀,越散越薄,最终完全消散在空气里。

我和小傀都没说话。

这些人,早就死了,不但身体死了,连灵体也没有了。

刚才从牌位里面跳出来的,不过是他们活着时的最后一缕怨念而已。

没什么用,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守着这块不是他们名字的牌位而已。

他们不会再轮回,既是放出去,也不会再成什么气候,最后的结局,就是消弥不见。

看着扔成一堆的牌位,被火苗快速烧成黑块,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这些人,其实最开始也是有家人,有父母的。

小傀抬起头,去看墙上的画。

“那个你别动,我来。”我开口。

画上是年轻时候的谢向国,也寄住着他的一些东西,不会像这些牌位这么简单。

小傀上去,我怕他吃亏。

先把八卦镜拿出来,从房梁上还发光的符纸上,引了一束光下来。

光照从画上扫过,一寸寸往下。

光线扫到画中时,被镜光洞穿的画纸上,显出一团黑气。

就藏的画的里面,照到它的一瞬间,它“嗖”一下从画里出来,就想往外面逃。

我早有准备,一张灭灵符直接封了它的去路。

小傀也把门口堵住,声音激奋:“今天不弄死它,我们就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