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我自己身上流淌着红色的血液,也是我在这黑白路上所见到的唯一一个有颜色的东西,其实黑色和白色也属于颜色的一种,但是我却更喜欢我身上流淌着的血的颜色。
每一次我看见别人身上流淌着的红色的血液的时候,那种羡慕之情无法言喻,有的时候我在想我身上的误解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让我的身上也流淌着红色的血液和别人一样。但我现在在身上流淌着红色鲜血的时候,原来这种感觉那么神奇。
我站在原地,我一动看着手腕之上流出来的心血,仿佛自己没有死,像一个活人一样。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好像获得了一个失去了很久的宝贝,此时此刻我就将这个宝贝捧在手心当中。
我几乎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我现在好像不是活着的状态,现实的人说让我震惊自己也让我在想,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幻象而已。
“解乌血的过程就是那么简单吗?”我问道。
“乌血的形成就是因为泄露了太多的天机。死亡就是终结,终结就是将所有的事情斩断于世俗之中,人死后这些事情也会被抛诸于尘世之里,和你死后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你流淌的自然就是红色的鲜血。”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你是谁呢?”
“我们边走边说吧。”
我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是否能够正确的解答我的问题,她让我跟着她走,我便跟着她走。
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在这黑白路上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和黑白灰三种颜色有关,生和死就在这条黑白路上完美的呈现着,死后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的前方没有目的,如果非要说一个目的的话,那我们就是从白走到黑,从黑走到灰,再从灰走到白。
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她的个子和我差不多高,和我跟你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些人也没有眼睛,或者说他们的眼睛被一块白布蒙了起来,他们手中拿着拐杖,有的人手中举着旗帜,旗帜也是白色的。
“身后的人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有烦恼的人,烦恼多了无法解决,就以死亡的方式来解决,这是最好的也是最悲壮的办法。”
“自杀的吗?”
“你不也是自杀的吗?”
她说的对,我是自杀来的,但是我没有烦恼,我的烦恼就是误解,除了误解我没有别的烦恼,但想一想我也有许多烦恼。
除了乌血,其他的都是烦恼。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跟我说起了一些我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或者说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家的人,以前我就等过,但是那个人没有来,好像是没有那个勇气来到这里,他怕到了这里之后就回不去了。”
我问她:“那你知道你要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吗?”
她想了想,说:“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等他呢?他和你一样身上也有乌血。他跟我们说了一个复合的办法,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他想要进入这种轮回,但是他没有那个勇气,最后他们留在了那里,我替他惋惜,如果他进来的话,我也许就不用在这里等你了,你也不用再进来了,所以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都是注定好了的,我注定要在这里和你相见,你注定要将我带出去。”
我十分的震惊。他说我要从这里叫她带出去。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将这个女人从这里带出去,我现在连我自己怎么出去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何进来,但是如何出去我不知道,我认为我进来之后一切都会有指引,实际上并不是。
“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家的祖先对吧,我从你的话里面已经听出来他到底是谁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勇气竟然连我都不如。”
她说:“这世界上的人有千万种,每个人的性格脾气都不一样,有没有勇气并不是优点和缺点。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很多人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死令每个人都害怕,但是有的人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你能够到这里来,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气,血的颜色很鲜艳,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继续在这黑白的路上漫无目的的走走,不应该说我们有目的,但是我不知道目的究竟是哪里,我们身后的一行人大概有一百多个,他们每个人都被蒙上了眼睛,手中拿着旗帜或者是拄着拐杖,他们就跟在我们的身后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声音。
她说的对,血的颜色很鲜艳,是我梦寐以求的颜色。另外他说的也对,私让每个人都害怕,但是有的人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在这世界上的人有千万种,但最终分别下来只有两种,一种是怕死的,一种是不怕死的。
或许我太祖爷爷公孙不争来到这片大山的时候,所做的事情并不那么光彩,他骗了张望仙夫妻二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复活的办法,但是张望仙却告诉他解乌血的方式。
“如此说来解乌血的方法就是死对吧?没有别的办法!所以这种办法是无法传承下去的,只能靠我自己来寻找,我寻找到了之后也会做出选择。这是一种考验,对吗?”
她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我说的话。
我们继续在这条黑白道路上走着,两旁的树木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风,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我们往前走越浅的孤独寂寞,尽管身边有的人,但是心中的这种孤独和寂寞依然没有办法消除。
我在想死亡是最终的解决乌血之症的办法吗?其实也不一定是。
但我身上流淌着的鲜红的血液证明着她说的话是对的,我们努力了那么久,寻找了那么长的时间,在这深山之中受了那么多的罪,最终解决办法就是死。
如果当时我在蝇子洞或者是在鲁阳村的时候就已经死去,或许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的,或许就算发生了我也不知道了。
“我们给你们家的人留下了许多解决乌血之症的路,但是你们都没有走了,最终你们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极端的路,冥冥之中有些事情的确是注定了的,改变不了。”
我听了她的话之后想一想:看来,这血的颜色太过鲜红,太过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