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内的事,是我不想都不敢想的,我也不敢再去看他。他仿佛也不敢再看我,我在大箱子处停了下来,看着那些金锭银锭,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留在了这里。

我不去看头顶上的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箱子上,但我还是会去想他。我想抬头,但是不敢。我努力的克制住我自己,暗示自己不要去看。

这等磨折,让我无法忍受,但必须克制。也许那只是幻觉,因为相门之中,所看到的一切不合理,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都为幻觉。

然而这一切太过真实,竟然让我走不出这幻境,它如此厉害,让我进退不得。也许这些戏班的人,在这里也曾经遇到过和我一样的遭遇,结果如我所见到的一样,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我怕的不是死,而是把头和松姑娘还未脱离危险。

我逼着自己不去看,逐渐冷静,在箱子里翻找着一切可能的让我脱离此地的工具,哪怕是一根银针也好。然而,现实让我很失望。

我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可怕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要找些什么。我终于忍不住抬了头,看见了他同样在箱子里翻找什么东西之后失望的抬起了头。

我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四目相对,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无奈和恐惧,和我一样。我鼓足了勇气,正要问他到底是什么人,结果他先于我而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听幻觉,他说话的声音和我一样,我一度认为这是我在自言自语,我瞪大了眼睛,结果他却没有。

他变了。

他不再是和我一样的同一个人,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与此同时,我看见他的身上,竟然咕咕的向外冒着黑血。

他站了起来,不再在箱子里翻找,而是来到犬灯处,伸手在犬灯上摸了摸。我傻了眼,脑海之中,宛如被人种下了毒蛊,让我无法坚持下去,但我依然克制住自己恐惧的心,强忍着看着他摸着那个犬灯。

他果然动了,但是没有缩回手,仿佛那灯似乎并不烫手。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眼前,他将犬灯拽了出来,仿佛他早就知道那个灯可以转动一样。

然后,犬灯被拽了出来,随后转动了一个方向。而我身前的这个犬灯,也和他手中的犬灯一样,从石壁之中伸了出来,原本镶嵌在墙壁里的犬灯整个都露了出来,两个狗头的位置,变成了面对面。

之后,我脚下别我踩着的地脉,忽然变得清晰如初,似乎一切都未变动。这个时候,五方神变得很清楚,归位之后,地甲自现。

我很奇怪,上面的“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犬灯对首,地甲自现,而这时候我所相的地甲,竟然不受我的控制。

地甲由地脉而生,是为地脉之护甲,地甲是为地脉引,掌控五方神,能够引脉而护地骨之周全,定阴阳开五脉逆人命,然而地甲不受控制,便让我十分惊奇。

如今地甲不归我所用,那我相师一职就成了摆设,但见那犬灯所控,定然将我脚下的地脉逆了过来,让死脉消失,那么活脉就出现了。

这犬灯竟然能够掌控地脉,真是令我惊讶,但与此同时,吃惊之余,只见从对首的犬灯之前,竟然冒出来一团有形的雾气。

这团气体出现之后,那些地脉便消失了,凝聚成团。我心中大惊:这是地脉五仙呐。

我在五仙地墓外面见到过这个东西,这是五脉聚齐经久不散之后,所形成的实质,所谓山精野怪,这东西其实也属于山精的一种。

他出现之后,我这边也有一团雾气,在地上凝聚成团,然后汇集地甲,竟然让地甲在那团雾气之下,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了。

我十分震惊,跟着地甲刚要走,忽然的,上面的他叫住了我:“相爷。”

“我在!”我下意识的答应,再抬头,看见是他,便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身体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好像是在不停的摇晃一样。

“相爷!”他又叫了我一句,我又答应了一声,想要随着那五仙走,但是却走不动了。

五仙能牧甲,这是我第一次见。但如此奇景,多数是有人在改动地甲,但是很少有人有如此能力。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么多。

此时的我精疲力尽,也不知道是不是遇见野狗的原因。在这山洞里待的时间太久,浑身没有力气。我只能坐下,摸了摸乾坤包,见里面那个发着微光的东西拿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件地宝。

人分三六九,宝分黑白红。这件地宝是地脉所生,通体发红,晶莹剔透,发着微光。它是一件奶宝,之前我没发现,有着一股浓烈的地脉之气。

人靠地脉而活,人死脉消,这件地宝的存在,倒是能让我恢复些体力。

“相爷。”

就在这时,上面的“我”,又叫了我一句,我抬起头,似乎不再怕他了,努力站了起来,跟着那团五仙气,竟然让我一直走到了蝇子洞的洞口。

他一直都在跟着我,一句一句的叫我,似乎并不能做其他什么事。我不再去管他,他也许就是我的幻觉。但是当我快要走出洞口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顿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原来又是那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看我,冲着我笑了笑:“相爷,时间不多了,该起来了。”

说完,他用手在我的脑门上一点,我突然一个激灵,感觉浑身的血脉又通了,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眼睛一闭再一睁开,便见我还是在岔道之前,犬灯还在亮着,箱子确实倒在了地上,里面竟然也都是金锭银锭。

我恍然若梦,猛的抬头,那个“我”不见了,但是我却感觉到手心处传来了一阵剧痛,再仔细一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烫出了一个大大的水泡。

再看那犬灯,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转了九十度,在犬灯之后,竟然藏着一个绝妙的机关,闻着有股特别的腐臭味。

再看眼前,一只巨大的野狗尸体躺在身前,狗血能驱邪,或许是我在睡梦之中,下意识的打开了犬灯处的机关,将野狗射死,方才让我得以脱生。

但是那梦中之事,犹如真实,已吓得我冒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