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人言,山中鬼怪,其实就是草木泥石,另外便是胡黄白柳灰,像那草木泥石在山中百年千年,从未见过活人,一旦有活人进入,就会“图之”。人们把这些东西叫作“山精”。
山中多山精野怪,其实都是这些东西变的,说真不真,说假不假,比如我这眼前的琼楼玉宇,我知道它不存在,但确实能够看见。
此时雾气已起,周围道路已封,想要离开得先破了这些东西。
若想走出去,不太容易,但也不难。话说山中多精怪,但也有例外,如今我所见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的,脉气所冲,精怪所起,须得平心静气,千万不能吵到他们。
而他们此时把我围了起来,我知道松姑娘就在周围,四处寻找,必须要把她带出来。但是这周围雾气缭绕,老人纷纷围了过来,伸手触摸,感觉如枯枝一般,若是被它们带进了阁楼里,那我可就真出不来了。
于是拿针在手,刺了自己所在的土脉,随后这些人真的停了下来。所谓脉封气散,这些东西从地脉上找不到我,自然不会再来碰我,可是它们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果然,它们又围了过来,我见情势不妙,见生门在东南,立即离开,但是我这一走,松姑娘就被困在了这里。如今我不能离开,只能想办法脱困,再见我手中玉针,便想起了小白那招点仙。
但是我没符箓,只能借脉气所冲,趁着夜色,寻找松姑娘的地脉。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我在不远处找到了松姑娘的踪迹。
我避开了这些东西,但想要走,根本不可能,除非先破了它们。但是我来到松姑娘身边之后,顿时觉得周围阴气逼人,再一琢磨,只见这些东西之间,那四个小女孩竟然也在。
怕什么来什么,我心中暗念,心道此时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白不在,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我对付不了,一来没有工具,二来我们相门只对脉不对怪,玉针下地,也只能暂时困住,不能永久除之。
这些怪暂时又停止,我觉得奇怪,玉针下地,应该是有些作用的,可只是静止了一会儿,难道是我在这幽禁之中,玉针不灵?
如果是真的,这些山精野怪,已不是我所能处理的范围,此时,我已经被围困在了中间,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衣服,我脚下一滑,站立不稳,便把拖出了很远。
但见不远处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来不及细听,挣扎着跑了过去,可是这群东西真是抓住了便不再放手,一个二个力道比我都大,我挣脱不得,只得大喊一声:“松明!”
我这一喊,那声呼唤我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随后便在我附近又一次响了起来,我知道松姑娘就在附近,我们互相看不见,但却能听见声音,可见这地脉是通的,但是如果找到她,却是问题。
现在天色已晚,月上枝头,附近寂静无声,只有这些在树影之下来站立不动,但却抓住我衣服的山精野怪,我仔细一想,索性横下心来,将舌头咬破,吐在玉针之上,随后将铜钱拿出,摆出洛书阵,对着这群山精说道:“你们留我,我却留不得,破了你们的道行,以后再慢慢修炼吧!”
说完,我再次吐出乌血,血热而刚,所到之处,空气之中宛如开了一个空洞,我立即从那空洞里钻了出去,回头之时,只见那些山精野怪跟在我身后便追,此时我将玉针脱手,向其中一个扎了过去。
带血的玉针没入其中一个山精的体内,随后化作一道轻烟,然后玉针飞舞,不停飞扎,一会儿之后,这些山精竟然全都变成了巨石枯树。
那道空洞出现之后,我立即钻了出去,随后,眼前的景物和之前一样,但是那被禁锢的感觉不存在了。仙术法术道术巫术,其原理基本一致,没有所谓的鬼神,只有幻觉。
从入甲到挂甲到破甲,环环相扣,如今山精也怪俱出现,那么这鲁阳村封村已出了奇效,善水堂的人早晚成功,而我现在还要替把头寻医。
出了这幽禁,眼前一片通明,烟雾不见,但这夜晚之中,四个小女孩依然还在,见到我之后,它们的眼睛里,顿时出现了一种让我见了极其不舒服的东西,尽管是在夜晚,但是它们的眼睛却能让我胆寒。
在不远处,松姑娘站在一处松树后面,动也不动,虽然是夜晚,但是月明星稀,光线还算不错,我走过去之时,依稀看见松姑娘的裙角摆动,正要过去喊她,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松姑娘不远处,一处较为黑暗的树丛之后,有一对人影在晃动,他们身上带着银饰,在月影之下反着微微的光。我很奇怪,为什么又有东西出现,当即踩了地脉,但是却没有发现从脉。
它们不是人,毋庸置疑,于是我立即绕了过去,再见松姑娘,却见她满脸惊恐,站着一动不动,见我过来有了响声,立即甩了一根挂花金针过来。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蹲了下来,挂花金针从我头皮飞了过去,扎在了我身后的树干里。我立即惊呼:“松姑娘,是我!”
松姑娘这才发现是我,立即奔跑而来,这时候,到了我跟前之后,我才发现她的旗袍是可以从胯部开叉,拉上来之后,她褪上绑着皮带,上面挂着许多金针。
见了我,松姑娘松了口气,说道:“你去哪里了?”
我一言难尽,不好解释,问她道:“你怎么样?”
“我见到了,她们是祭品。刘文浩封了鲁阳村的地脉,天元巨石本是守村的,现在毁了,那祭品全都出来了。”
我知道她有些害怕,问道:“祭品,祭品又是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她一说完,拉着我便走。我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珠。我们一路下山,来到了山谷之中,然后马不停蹄,一路向东。这时候,我才说道:“我刚才进了幽禁之地,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些事,环环相扣,恐怕不久鲁阳村就完了。”
“那你没受伤?”
我说道:“神仙好对付,人心难顾全,我出来没受伤,我脚上还有伤,我们得去拐子村见老帅。”
话刚说完,我突然听松姑娘发出一声闷哼,刚要问,松姑娘咬着牙说道:“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