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跟华北还是很不一样,华北一眼望去全是山,这边全是荒漠。”明律远呼吸着干裂的空气,一进入肺腔像是轻微的火苗燎烧着。
米盈盈说不上来,毕竟她没在华北待很久,记忆中层峦叠嶂的山峦似乎是久远的过去,连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都在逐帧忘记。
许是在实验室呆的时间久了,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些数据:“山和沙漠都一样,都是祖国的领土。”
拾起地上的枯枝,明律远将他们一一抱在怀里,这些都是好的柴火,扫视周围的时候蹙起了眉:“这边的绿植太少了,等到开采结束,这些柴火都要靠运输了。”
就是漠北也能看到绿色,这戈壁却连一抹绿色都看不见,入目全是黄色的沙土。
打眼望去一片孤寂,米盈盈点头,或许可以想些法子种植绿植呢:“种菜都没有地儿。”
明律远开玩笑一样说:“你想回去也晚啦。”
米盈盈感受着刀割般的风:“不会,永远都不会后悔。”
只是现在的主要目的是研究原子弹,这些问题可以稍后再论。
冷风呼呼刮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只看到黄沙漫天,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景色,黄土的沙丘绵延到尽头。
米盈盈捞起围巾遮挡口鼻,吹起的黄沙争先恐后地涌进鼻腔,有些难受地咳嗽了一声。
手掌拍在她的后背,明律远担忧的声音从后背传来:“没事吧?我记得隔壁阿婆有一个围巾透气又防沙,晚点我去问问在哪儿买的。”
咳嗽着摆手,这辈子的工作环境是要艰苦一些,但想到他的意义米盈盈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上辈子可以为了科研奉献一切,这辈子亦如此,吾辈儿女从不畏艰苦。
“我成天呆在研究所里,也出不来,倒是你,若真有那样好的围巾,你围一个多好。”
米盈盈一想到明律远干练的脸上围着一条红绿色的围巾就情不自禁笑出声来:“还挺配你的。”
明律远的身体似有若无地僵硬了一下,心中无奈:“我就算了,兄弟们都露着膀子热火朝天干着呢,我怎么好搞特殊化呢。”
远处似乎还有敲击的声音,还有没走的官兵借着微弱的光做着收尾的工作,大家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只为了早一日造出梦中的东西。
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这座远离人世的地图总算是有了初步的模型。
各项基础设施拔地而起,大家也从最开始的简陋帐篷中搬进了现在的小屋,虽然看起来依旧不是很繁荣的样子。
甚至有些风雨欲坠,但这是戈壁滩,常年干旱,这种情况暂时是不用考虑的。
人烟稀少所以大家住得都很近,来往走动也方便,不过短短几日,米盈盈都能叫出大概的人名。
揉着酸胀的脑袋,米盈盈跟明律远往家的方向走。
“米盈盈同志啊,我这儿有个数据有点问题想问问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皱着眉头快步从身后追了上来。
皱皱巴巴的手稿上面线条凌乱,改了又改的数据乱成一团,米盈盈仍旧精准的找到并且指出来。
明律远静静地守候在旁,像是笔直的树干。
等到那位研究员恍然大悟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研究员顺势邀请道:“米同志要不我们回研究所继续探讨一下,我觉得这些数据还有改善的空间啊。”
翻看手稿的研究员浑身都写着紧迫。
“杨科员,您就放过我妻子吧,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明律远适时开口,言语间都是心疼,也打断米盈盈的脚步。
杨科员的眼眸缓慢地转动一下笑呵呵道:“是啊,瞧我这记性,那米同志可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战。”
看对杨科员眼下的青黑,米盈盈劝道:“您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劝不住的,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这样的,一心扑在科研上。
果不其然杨科员摆摆手,脚步匆忙地往研究所的方向赶,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
“别看了。”明律远出声唤回米盈盈的神志:“你已经三天没好生睡过觉了。”
说话间,温热的指腹落在米盈盈的眼尾,灼热而缓慢:“眼睛都熬红了,今晚再如何都要早早睡觉,以后也要注意。”
拽下他的手握在掌心,米盈盈一点都不怕明律远的冷脸,笑嘻嘻地岔开话题:“晚上吃什么呀?”
明律远无奈但也只能纵容:“你也知道家里就那些菜,也就你厨艺好,其他人都是大乱炖。”
二人说笑着踏着星辰的路回家。
缩了缩脖子,米盈盈伸手接住吹来的晚风:“快要入冬了,也不知道这边的天气怎么样。”
“没事,基础设施很快就会建立起来了,这个冬天肯定能安稳度过的。”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抱着一堆柴火回了屋里,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菜萝卜,米盈盈扒拉着叹息:“天天都是这些菜啊。”
虽然不怕吃苦还是没忍住抱怨一二。
现在米盈盈一天有大半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买菜这些都是明律远负责的。
捡起一个白菜泡在水盆里,明律远也无奈:“白菜萝卜量大好运输,还有红薯土豆,此地荒凉,运输条件也不好,若是在漠北,还能种一些蔬菜,这儿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就连种植的土壤都不具备。”
门打开着,呼啸吹过,卷起黄沙漫天,又卷席着枯枝落下,戈壁滩上一望无际。
最后的生命也变成了枯寂的枯树,只有地面还有些微的绿色矮植,它们都进化出了适应戈壁滩的生存方式。
只有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呆着的话肯定是会疯的。
考虑了一下实际条件,米盈盈倒也不是觉得不能吃苦,娴熟地洗菜切菜,迟来的袅袅炊烟飘上屋顶,升入空中。
明律远坐下来生火,目光自下而上落在米盈盈的脸上。
菜一下锅,抽空看一眼的米盈盈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失笑:“看我干什么?这戈壁的风把脸都给我吹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