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路小跑的几人,王景宁有些拿不准他们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张小仙则是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连连感谢他们。
“我们再往前走走?”
张小仙指着面前通往后区小山的路,看着王景宁。
“嗯,走走吧,确实吃得有些撑了。”
王景宁也没有多想,迈步便往前走。
“盈盈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好久都没有这样吃到撑的感觉。”
一说到米盈盈,王景宁的脸上就满是笑容。
“是啊,实在是没办法把那样的菜色剩下来一点,不然感觉就是在暴殄天物。”
张小仙由衷地感慨。
“是吧?盈盈真的很厉害,做什么都拿手。”
王景宁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张小仙侧头望着王景宁,忍不住勾起了唇。
“你笑起来真好看。”
王景宁抬起头:“嗯?”
“没什么。”张小仙立即把眼神移开了,“你和米领班的关系真好。”
“是啊,她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朋友。”王景宁毫不掩饰自己对米盈盈的喜爱。
“如果没有盈盈,很多事情都会被改变。无论是我的生活,还是华国航天科技的格局,甚至是世界的格局。”
王景宁认真地说。
张小仙点了点头,他一直都知道米盈盈对整个研究所还有华国航天科技做出的贡献。
“景宁。”张小仙顿了顿,“可以直接这么叫你吗?”
王景宁挑起了眉:“当然可以啊,我也叫你小仙好了。”
听到这样带着几分亲昵的称呼,张小仙的耳尖隐蔽地红了起来。
“你……回到家以后,还有人陪着你吗?”
犹豫了一会,张小仙还是问道。
王景宁低下头,踢走了脚边的一块石子:“嗯,有的,我的奶奶还在世。”
“不过,可能也待不了几年了。她得了一种怪病,不会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明显,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然后离开。”
张小仙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已经带她去看过不少大夫了,大家的结论都差不多,可以尝试治疗,但不保证效果。”
王景宁摇了摇头:“所以,我现在每天醒来之前都在做心理准备,要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以早点收拾好心情赶回去。”
看着隐忍又坚强的王景宁,张小仙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景宁,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张小仙停下脚步,认真地望向王景宁。
王景宁笑着望向张小仙那真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爱和别人说这些家事的,看到你却忍不住都说出来了。”
王景宁捏起衣角,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如果是刘诗雨在这里,她一定会在心里惊呼,王景宁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张小仙的心脏一缩,下定了决心似的,拿起了一直被他攥在手心的袋子。
“景宁,回家之前,我想给你留下一个纪念品。”
说着,张小仙把一本笔记本递给了王景宁。
那本笔记本的封皮很好看,是精致的皮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
王景宁接过了笔记本,有些不解。
“你翻翻看。”
张小仙说道。
王景宁打开封皮,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一朵又一朵的干花被藏在笔记本里,每一朵都被精心地固定住,仿佛时间凝结在了它最美丽的时刻。
花朵是美丽的蓝紫色,色泽深邃而富有层次,仿佛是大自然中最纯净的蓝调与紫色的完美融合,又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落入凡间。三轮花瓣层层叠叠,就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是什么花?”
王景宁惊喜地问。
“是马兰花,实际上,在804区的周边就长着不少,只是我们平时都太忙了,很少没有出去欣赏。”
张小仙笑着说。
“不过,有一天我在围墙边巡逻,就看到了一抹蓝紫色的身影在风中悄悄摇摆,走过去才发现是马兰花。”
张小仙张开手,轻轻地抚摸着它:“再美的花也有凋落的那一天,我不忍心看到那种场面,干脆把它保留在最美的时候,让它永远地在纸张里绽放。”
王景宁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抚过花瓣,一瞬间有一种自己也在被抚摸的感受。
“你知道马兰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张小仙忽然抬起眼,深情地看向了王景宁。
王景宁摇了摇头,用那双美丽的杏眼望着张小仙。
“坚韧不拔,忠贞不渝。”
张小仙一字一句地说着。
清风忽起,扬起王景宁的头发。
“就像是在面对困难时日时的你一样,那么坚强,那么美丽。”
张小仙虽然害羞,心跳得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了,但他还是认真地对王景宁说完了这句话。
“在它的花语里,有哪一句是有关于爱吗?”
王景宁轻声问道。
“有的。”张小仙点了点头,花了很大的决心方才继续说下去,“真爱无声却永恒。”
空气中沉寂了片刻。
王景宁低下头,含着笑,轻轻地握住了张小仙的手。
张小仙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用力,将王景宁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那本含着爱意的笔记本被张小仙拿开,取而代之的,是他鼓动着强劲的节奏的胸膛。
王景宁的脸埋在张小仙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以后,我可以把你和奶奶接到我家吗?或者,我去照顾奶奶也好,只要能和你一起生活。”
张小仙贴在王景宁的耳边。
“我可没有答应要和你在一起呢,怎么就想得这么长远。”
王景宁噗嗤一笑。
“什么!”
张小仙瞪大眼睛。
但很快,他恢复了理智,仍然紧紧地抱着王景宁:“我不管,那我慢慢等你答应。”
“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王景宁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好美的爱情。”
不远处,偷偷躲在角落的刘诗雨由衷地感慨。
米盈盈和明律远牵着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米盈盈轻声唱起这首童谣。
此刻的明律远和刘诗雨还不知道,这是歌颂原子弹爆炸的曲子。
真应景啊。
米盈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