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像是被打倒的墨水瓶,将整个视线尽数占据。
米盈盈用力睁开双眼,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色。
她站在戈壁中一个高高耸起的沙丘之上,正俯视着面前的大地。
天色不知道为何如此黑暗,几乎要把天地之间的光亮全部吸收了一般。
米盈盈低下头看着的地板,也只是暗暗的深黄,几乎无法分辨出颜色来了。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米盈盈茫然地喃喃道。
忽然,远处的戈壁地面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米盈盈仔细一看——一辆陌生的沙地车正高速地行驶着,那是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模样。
就连在华国的领土上,米盈盈都没有见到过这种车。
“好奇怪,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戈壁里?”
米盈盈疑惑地想着,视力却忽然像是戴上了望远镜一般,变得非常地好。
沙地车猛地停下,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上面跑下去。
不一会儿,他便回到了米盈盈的视线里,不同的是,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尽管距离远,天色暗,但米盈盈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谁——那居然是刘诗雨!
她已经昏厥了过去,无力地被男人抱起。
“喂!你干什么!”
米盈盈想要怒吼,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她的嗓子剧烈地疼痛着,无论多么努力还是没有办法挤出声音来。
这个时候,男人已经把昏迷的刘诗雨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米盈盈爬下沙丘,却发现这沙丘像是没有尽头,无论爬得多快,也没有办法看到底。
那一辆挟持了刘诗雨的车已经快要看不见尾灯了,米盈盈一咬牙,干脆闭上眼睛,直直地跳下去。
大不了就摔死在沙地里面,也比眼睁睁地看着刘诗雨被拐而什么也做不到好!
“啊!”
米盈盈的身子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
白白的天花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阵风从不远处吹来,把她的神智唤了回来。
她猛地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
明律远皱着眉头,似乎因为米盈盈刚刚的动作而睡得有些不安稳。
米盈盈呆呆地看着没有关紧的窗户,喉咙火辣辣的疼。
看来,是晚上吃了上火的东西,又忘记关紧窗户,受了凉,有些喉咙发炎了。
“唔……盈盈,怎么了?”明律远感受到了米盈盈坐起的身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大手攀上了米盈盈的腰肢。
米盈盈闭上眼睛,重新躺下去:“没关系,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好,我们继续睡吧。”
明律远含糊着声音,翻了个身。
可是,无论米盈盈怎么闭眼试图重新入睡,脑子里还是不停地闪过刚刚梦里的画面。
刘诗雨那面如死灰的模样,软绵绵的身体,未知的男人和从没见过的沙地车……
这些元素,让米盈盈根本就没有办法重新睡回去。
喉咙仍旧火辣辣地疼,米盈盈烦躁地睁开眼睛。
算了,去喝点水吧,反正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
米盈盈爬起来,去外面接水喝。
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它让米盈盈非常不安。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见着刘诗雨,目送着她离开家,怎么就做这样的梦?
米盈盈坐在餐桌旁,望着窗外。
想起以前做的那些梦,最后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这个梦该不会也是……
想到这里,米盈盈坐不下去了。她立刻跑到卧室,往自己身上套外衣。
“盈盈,怎么了?”
明律远立即坐起身子来。
“我……”米盈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做了个噩梦,现在很不安,想去确认点事情。”
虽然有些羞于启齿,但米盈盈还是认为没必要对明律远隐瞒。
“我陪你去。”
明律远甚至没有多问要去确认什么,便坐起身子,一跃而起,飞快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看着对自己百分百信任的明律远,米盈盈的心暂且安定了下来。
打开门,米盈盈快步往刘诗雨的家方向走去。
米盈盈没有开口,明律远也没有问,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闷头往前走。
越是靠近刘诗雨所在的房子,米盈盈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以前没来过这里,都不知道,为什么给单身女性安排这么边缘的位置?”
明律远皱着眉头,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据说是因为先定好了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的人的住房,再慢慢往外扩建的。诗雨来得晚,恰好又被分到了这里。”
米盈盈闷闷地回。
刘诗雨的房子就在眼前,明律远却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了米盈盈:“先别往前走,有情况!”
米盈盈慌张地问:“怎么了?”
明律远示意米盈盈噤声。
他一步一步地悄悄往前走,带着米盈盈靠近刘诗雨的房子。
房子的大门紧闭着,窗户也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光亮。
不过也正常,毕竟现在可是深夜。
明律远观察着门把手,铁青着脸转过头:“她家的大门被人撬开过。”
“什么?”米盈盈震惊地睁大眼。
明律远悄悄地一压一推,那看似紧闭的门便开了。
屋子里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往前走。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卧室——
也没有人。
“诗雨,你在吗?”
米盈盈的心跳得很快,但还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只有门外的风声在响。
米盈盈和明律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妙”两个字。
他们立即开始搜索,把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
米盈盈焦虑至极,忽然看到,在门后的把手上有一道重重的印子,地面还有一个小盖子。
——那是米盈盈和刘诗雨逛街的时候,送给她的印章戒指,上面是小花的图案。
此刻,那个红红的印尼图案就被蹭在了门把手上,顺着门口的方向被拉长。
米盈盈的脑中立刻便浮现出了刘诗雨握紧把手,试图反抗的画面。
然而她没有成功,戒指的盖子被蹭开,在上面留下了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