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士兵们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有的正在战壕里治疗,有的在休息,有的则在外巡逻和站岗。
明律远游走在战壕当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每一个信息。
他正在战壕中走着,当面便撞上了从医疗室里出来的刘志明。
“刘志明,你怎么样了?”
明律远停下脚步,看着他那缠着绷带的右手。
一提到这个伤,刘志明就龇牙咧嘴了起来:“那些凶残的毛熊军人,本来都要死了,我过去补刀的时候还狠狠地吊着最后一口气给我来了一下,差点直接给我见骨了。”
刘志明举着手臂,绘声绘色地对明律远描述着。
“看你除了这处伤,也是活蹦乱跳的,其他地方没事吧?”
明律远耸了耸肩,打量着刘志明的手脚。
“没事没事,命大得很,除了这处以外都只是小皮肉伤。”
刘志明这会又笑得阳光灿烂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叫苦的不是他。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明律远扬了扬下巴,看向医务室。
“和我们想象中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刘志明坦诚地说。
“来之前,我们都以为很多人的命要留在这里了。但在坦克的保护下,目前无一人死亡,虽说重伤了十几个,但相对于毛熊军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讲到这个话题,刘志明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不少。
闻言,明律远点了点头,拍了拍刘志明的肩膀,示意他早点去休息,便大步迈向了医务室中。
所谓的医务室,实际上也只是在战壕中简易地搭了一个棚子,伤兵们都集中在这里治疗。
刚一踏进去,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便充斥了明律远的鼻子,但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而是直接地来到了玉桃的面前。
“玉桃,这里的伤员情况如何?”
玉桃原本是驻扎在804区内的,但在804军前往中部岛支援之后,她和医生便一同随队来到了中部岛。
“比想象中好太多了,基本上都是子弹的碎片伤以及炮弹击碎石头后的全身性伤口,所幸大家都没有被击中致命的部位,只要多加注意,基本上都能活下来。”
玉桃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着手中配药的动作。
“那就好。”
听到玉桃的话,明律远也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没有来检查?你也受伤了。”
玉桃抬起眼,指着明律远手臂上那仍旧在渗出血液来的狰狞伤疤,以及额头上破损的地方。
明律远摸了摸额头,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高度的兴奋和紧张也让他没有闲暇去注意这个地方。
“没事,小伤而已。既然这边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出去了。”
明律远扫视了一眼医疗资源足够的医务室,正准备离开,却被玉桃一把拽了回来。
“明副营长,再小的伤,也要及时处理才行,否则一旦感染,你整个人都会因为炎症反应而难受得不得了。”
玉桃一脸的严肃,这是她的专业范畴,她不容许一个受伤的人不得到妥善的治疗便离场。
明律远正想再说些什么,玉桃便堵住了他的嘴:“再说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要让米领班怎么样想?她恐怕会过得痛苦不堪,但是又为了大局硬抗下来。”
“你希望米领班面对那样的人生吗?”
玉桃的话,让明律远瞬间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一想到米盈盈,明律远便感觉他那坚硬的内心中,宛若有什么地方软软地塌了下去。
那是他的软肋,他的爱。
看到不再反驳的明律远,玉桃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摁在椅子上,对他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包扎。
“我就知道,只要提起米领班,就一定能够让你乖乖治疗。”
玉桃浅笑着说。
被抓住弱点的明律远忍不住目移了一会儿,随即嘶哑着开口:“这么明显吗?”
玉桃被他的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捂嘴笑了起来:“那当然了!你们两个两情相悦,只要一走在一块,就有一种旁人勿扰的气场,这就是互相深爱着的证明。”
“爱一个人呀,就是让自己生出武装自己的欲望,好让自己变成她的盔甲;而她则慢慢地挤进你的血肉里,和你的心一起长成你的软肋。”
玉桃的话,让明律远浅笑着低下了头。
“听起来有些疼,但却让人感到很幸福。”
明律远回味着和米盈盈相处的点点滴滴,真的能够切身体会到这种爱与痛一同生长的感受。
“好了,已经处理完了,记得不要动作太大。如果伤口扯破了,就再回来找我处理。”
玉桃收起包扎材料,站起了身。
眼见她正要走,明律远忽然出声拦住了她:“玉桃。”
“谢谢你。”
待到玉桃回过头来,明律远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玉桃会意地点了点头,笑容蔓延到了她的脸上。
这或许,就是作为一个救死扶伤之人的满足感吧。
包扎后的明律远走出战壕,机敏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见到不远处有正在巡逻的士兵,明律远走了过去:“有什么漏网之鱼吗?”
士兵摇了摇头:“没有,留在战场上的都已经死透了,而其他的毛熊军人也都撤退走了。”
明律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
他走出那个区域往北走,那是毛熊国所在的方向。
冰面上,一辆相对完好的T-62主站坦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明律远一愣,感觉找到了不安的源头。
“那是他们在最后关头转移不了,最终放弃在这里的坦克,我们现在准备把它带回去。”
营长出现在了明律远的身旁。
那辆坦克在冰面的边缘,但身后却有着一大片因为重压而碎裂的湖。
这或许就是他们无法把坦克带回去的理由。
“把它带回中央,也足以证明毛熊国侵略我们的不争事实了。”
明律远严肃地说道。
片刻之后,他转过头:“营长,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把它带回去吗?”
营长摇了摇头,正欲说话。
一阵急促的枪声居然在此刻,从正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