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
老人走到林晚面前,仔细打量她怀中的小石头,长叹一声:"造孽啊......"他转身对沈默道,"小伙子!我们也是花不少钱了,二百块,这小孩你们就带走!"
"对!"男人连忙点头,"二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可以,户口本和领养证明拿来”。
沈默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们…
林晚立刻拉着小石头往外走,却被老人叫住:"等等,先给钱。"
沈默早预料到想带走小石头不容易,特地向顾淮安借了三百块…
钱一到手,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孩子的户口本和领养证明......"
回县城的路上,小石头趴在林晚背上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沈默脱下外套裹住孩子冻得发紫的脚,轻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林晚看着小石头瘦削的侧脸,下定决心:"带他回村。"
"可我们马上要上大学......"
"总有办法的。"林晚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再丢下他了。"
“谢谢你…沈默…”
傍晚的最后一班火车上,小石头醒了。他怯生生地摸了摸林晚的脸,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姐姐,我真的......跟你走了?"
林晚亲了亲他冰凉的额头:"嗯,再也不分开了。"
小石头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领,窗外,夕阳将群山染成金色,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远方,驶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火车抵达县城时已是深夜。
小石头在林晚怀里睡得昏沉,小脸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沈默脱下外套裹住他,三人顶着寒风在空****的街道上疾行。
"先去卫生院。"林晚摸了摸小石头滚烫的额头,声音发紧。
值班医生检查后直摇头:"营养不良,伤口感染,还有轻微肺炎。"他一边配药一边叹气,"这么小的孩子,遭这么大罪......"
输液时,小石头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到白色的墙壁吓得直往林晚怀里钻:"别…别打我......"
林晚心疼得眼眶发热,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这里是医院,医生叔叔在帮你治病。"
小石头烧得糊涂,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姐姐别走......"
"不走,姐姐就在这儿陪着你。"
林晚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哼起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童谣。
沈默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在卫生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向阳大队部的电话。
"喂,大队长?是我,沈默......对,我们找到孩子了......嗯,情况不太好......麻烦您转告林朝阳,我们明天一早回去......"
天蒙蒙亮时,小石头的高烧终于退了。林晚用温水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汗渍,这才发现孩子的睫毛又长又密,安静垂着的样子格外乖巧。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通往向阳大队的土路上,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走着。小石头裹着沈默的外套,好奇地打量着道路两旁金黄的麦田。远处,几个社员正在地里劳作,歌声随风飘来。
"姐姐,这是哪儿?"他小声问。
"这是姐姐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林晚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看,那就是向阳大队。"
牛车刚拐进村口,就看到林朝阳站在老槐树下张望。见到他们,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哥!"林晚跳下车,一把抱住哥哥,"我们回来了!"
林朝阳的目光落在小石头身上,蹲下身与他平视,慢慢比划:【你好,我是朝阳哥哥。】
小石头怯生生地往林晚身后躲了躲。
林晚柔声解释:"朝阳哥哥听不见,但他会看口型,你慢慢说话他能懂。"
林朝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头雕的小鸟,递到小石头面前,小鸟的翅膀还能活动,栩栩如生。
小石头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摸了摸鸟头:"谢、谢谢哥哥......"
林朝阳摸摸他的头,做了个"回家"的手势。
林家小院比小石头想象的要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林老栓蹲在灶房门口抽烟,看到他们进来,局促地站起身。
"这…这就是那孩子?"他结结巴巴地问。
林晚点点头,把小石头往身前带了带:"叫爷爷。"
小石头缩了缩脖子,没出声,林老栓讪讪地搓着手:"饿、饿了吧?我煮了粥......"
饭桌上,林晚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当听到小石头挨打时,林朝阳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造孽......"林老栓小声嘟囔着,偷偷往小石头碗里夹了块腌肉。
饭后,林晚带小石头去东屋。
炕上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个插满野花的小瓶子。
"这是......给我的?"小石头不敢相信地摸着柔软的棉被。
"嗯,朝阳哥哥特意准备的。"林晚帮他脱下外套,这才发现孩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强忍泪水,打来热水给他擦洗。
小石头身上新旧伤痕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林晚的手抖得厉害,棉签几次掉进水盆里。
"姐姐,我不疼......"小石头反而安慰她,"比老陈家好多了......"
林晚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以后不会有人打你了,姐姐保证。"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商量小石头的去处。
"我和沈默马上要去上学,"林晚看着哥哥,"哥,我想......"
林朝阳不等她说完就点头,比划道:
【交给我!我会照顾好他。】
"爹呢?"林晚看向缩在角落的林老栓。
林老栓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直起身:"我…我一定好好照顾孩子!"他急切地表态,"我每天送他上学,接他放学,绝不让他受委屈!"
林晚盯着父亲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
夜深了,林晚却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东屋,发现林朝阳正坐在小石头炕边,就着油灯的光修补一件小褂子。炕上的小石头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只木雕小鸟。
林朝阳看到她,笑着比划:【他很乖。】
"哥,"林晚在哥哥身边坐下,声音哽咽,"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朝阳摇摇头,认真比划:【他是我们的弟弟。】
月光透过窗,洒在三人身上。
林晚看着哥哥温和的侧脸,再看看小石头安稳的睡颜,觉得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