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惊喜的是,县里决定为各大队知青统一配发复习资料!
"我们赢了!"顾淮安在打谷场上又蹦又跳。
苏蔓难得没骂他,反而红着脸塞给他一个布包:"我......我抄的笔记,你拿去用。"
孙卫东和许青荷相视一笑,悄悄握了握手。
林晚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沈默悄悄勾住她的小指:"走,回家学习。"
夕阳西下…
两人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
向阳大队的知青们已经进入了备考的疯狂状态。
林晚家的土墙上贴满了公式和诗词,炕桌上堆着高高的习题集,连灶台边都挂着英语单词卡片。
"abandon, a-b-a-n-d-o-n,放弃......"林晚一边烧火一边念叨,锅里煮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默盘腿坐在炕上批改她的模拟卷,红笔勾勾画画:"林老师,你这数学进步神速啊!"
林晚探头一看,卷子上赫然写着"78分"——比上个月整整提高了二十分!
"真的?"她扔下烧火棍就往炕上爬,差点打翻粥锅。
沈默笑着把她按在身边:"别骄傲,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粗心错的。"
林晚不服气地撇嘴:"那你考多少?"
沈默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卷子——98分。
"......"林晚一把抢过卷子,"给我看看错哪了!"
两人正闹着,院门突然被推开。
林朝阳顶着风雪进来,怀里抱着个包袱,眉毛上都结了霜。
"哥!"林晚赶紧下炕,"这么冷的天你去哪了?"
林朝阳神秘地笑笑,打开包袱——是两套崭新的棉袄!
"这......"林晚摸着厚实的棉絮,惊呆了,"哪来的?"
【卖草编的钱。】
林朝阳比划着,【你和沈默晚上学习冷。】
原来这几个月,林朝阳每天下工后就编草鞋、草帽,偷偷托莫冬冬带到县城卖,攒下的钱全买了棉花和布料。
沈默眼眶发热:"哥,这太......"
林朝阳摆摆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还有这个。】
是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瓶墨水!
林晚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哥哥,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林朝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一阵争吵声惊醒。
"不行!绝对不行!"
是沈默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
林晚披衣出门,看见沈默和顾淮安站在院子里,两人脸色都很差。
"怎么了?"
顾淮安搓着手,欲言又止:"那个......县里来了个新政策。"
沈默直接把一张通知拍在石磨上:"政审!要查三代!"
林晚捡起通知,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高考报名新增政治审查环节,家庭成分不好的考生可能被取消资格!
"孙卫东和许青荷......"她声音发颤。
顾淮安沉重地点头:"我刚从知青点过来,卫东已经收拾行李了,说不想连累大家。"
"放屁!"
沈默爆了句粗口,"我去找他!"
知青点里,孙卫东的铺盖已经卷了起来,桌上放着厚厚一叠笔记,上面工整地标注着"给顾淮安"、"给苏蔓"......
"别劝我。"
他头也不抬地整理书本,"我父亲是'反动学术权威',政审肯定过不了。"
沈默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忘了周叔?他可是县革委会的!"
"没用的。"孙卫东苦笑,"这次是省里直接下的文件。"
林晚突然开口:"许青荷知道吗?"
孙卫东的手抖了一下:"......别告诉她。"
"晚了。"苏蔓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她已经知道了。"
众人赶到许家时,许青荷正跪在雪地里,面前是拄着拐杖的许奶奶。
"奶奶!求您了!"许青荷哭得撕心裂肺,"把那个给他吧!"
许奶奶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闺女啊,这可是咱家最后的......"
许青荷接过布包,转身塞给孙卫东:"拿着!"
孙卫东打开一看,是一张发黄的《革命军人证明书》——许青荷的大伯是烈士!
"这......"
"从现在起,"许青荷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大伯的儿子,是烈士遗孤!"
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奶奶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冤孽啊......"
孙卫东像被烫到似的扔回证明书:"不行!这是欺骗组织!"
"那你就甘心放弃吗?"
许青荷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读了那么多书,吃了那么多苦......"
雪越下越大,孙卫东的眼泪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林晚突然走上前,捡起证明书:"我有个主意。"
三天后,县革委会办公室里,周处长皱眉看着面前的青年:"你说你是许建国的儿子?"
孙卫东站得笔直:"是。"
"可许建国烈士牺牲时才二十岁,未婚。"
"我是过继的。"
孙卫东声音平稳,"父亲牺牲后,爷爷把我过继到他名下,继承香火。"
周处长看向一旁的许奶奶:"老人家,是这样吗?"
许奶奶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周处长又看向手中的证明材料——有大队开的证明,有许家族谱的复印件,甚至还有当年部队发来的慰问信。
"材料倒是齐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角落的林晚和沈默,"你们先出去。"
门外,林晚紧张地绞着手指:"能成吗?"
沈默盯着紧闭的门:"周叔是我爷爷的老部下,最重情义......"
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