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见许卫国明显不高兴了。
虽然心里也不高兴黄春花让她丢脸了,但陆盼个死丫头本来就该骂,她妈也是心痛她,才会忍不住直接骂人还想动手的。
许卫国凭什么说她妈,还凭什么让她也说她妈?
可宋云洲的冷眼陆燕也一样害怕,尤其她还曾亲眼见过他一拳就砸塌了桌子。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许卫国怎么可能够他打的?
事情也只会闹得更不可收拾。
她昨天可好不容易才哄好许卫国,好不容易让他主动开口给她买手表的……
陆燕到底开了口,“行了妈,这是大声喧哗的地方吗?早知道真不该让您来的!”
“有些事也用不着您说,将来等您和爸真老了,怎么可能敢不管您。”
“当村里的干部和长辈们都是摆设呢,反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即看向许卫国,“卫国哥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手表吗,我们先选吧?”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我一看就喜欢,要不就这个吧?”
“售货员,这个手表多少钱?”
“我们有工业券的,也有钱,可跟那些什么都没有,只能来看一看,过一过干瘾的人不一样!”
售货员刚才对陆盼和宋云洲印象有多好,这会儿对陆燕许卫国印象就有多坏。
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还有礼貌教养的客人?
不像后面来的这一拨,简直只差把“没家教”、“泼妇”刻在脑门儿上了。
当她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呢,就又吵又闹的,菜市场吗?
听起来当妈和当妹妹的还对前面那个女同志很不好,甚至逼得她寻过死,这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早就是新社会了!
没想到陆燕还又显摆起来,显摆都不忘踩陆盼一脚。
售货员对她印象就更不好了。
皮笑肉不笑道:“同志您真是好眼光,这手表是最近才到的新款,除了咱们这儿,其他地方都买不到。”
“您长得白,戴上肯定好看。平时洗澡洗东西什么的,也不用摘,这手表防水的。”
“那我这就给您包起来啊。”
说着就要动手给陆燕包起来。
许卫国忙道:“等一下。”
“同志,这手表我们还没选定呢,还想再看看其他款,对比一下。”
“您再给我们推荐一下其他的吧……对了,这手表多少钱呢?应该不便宜吧。”
售货员笑了笑,“是不便宜,但您二位一看就是买得起也安心买的,还担心这个呢?”
陆燕也道:“是啊,我们又不是买不起。可是你自己说要给我买的,不会现在想说话不算话吧?”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你又不是那些做不了主,只能带媳妇儿来看一眼,过过干瘾的男人。”
“那些人别说现在了,就是再过几年,肯定也让他媳妇儿戴不上手表。还有脸装阔呢,也不看看有些地方是不是他们该来的!”
真是有够晦气,昨天遇上了死丫头和死残废不算,今天又遇上了。
当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能打一下死丫头的脸,让她知道就算宋云洲腿好了,等待她的也绝不会是好日子也不错。
哼,还真以为能赢过她了,好看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何况宋云洲还随时都可能再上战场的,到时候子弹无眼,再给他打残甚至给他打死了。
死丫头届时只会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才真是现了她的眼!
售货员对陆燕更无语了。
供销社是人民的供销社,人人都来得,怎么就不是前面两位同志该来的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售货员遂不等许卫国再说,已从玻璃柜台里取出了陆燕看中的手表,“我这就给两位同志包起来,再给你们开单子啊。”
“一共是一百四十块,请同志去那边的柜台付款。”
这话一出,许卫国先就失声叫起来,“多少?同志你说多少?”
一百四十块!
他是猜到这手表不会便宜了,但最多也就以为七八十块。
且就算真是七八十块,他也要考虑,大概率不会买。
结果竟然告诉他要一百四十块,是他猜测的整整两倍,怎么不去抢啊?
他疯了才会买呢!
陆燕也惊了一跳,“什么手表这么贵,六七十、七八十的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可是要负责的。”
售货员笑眯眯,“我怎么可能弄错,每一个都是明码标价,钱也不会从我的手里过一分。”
“我弄错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等着扣工资吗?”
“何况我刚才就说了这是新款,其他地方都买不到,还防水,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值得起这个价了。”
顿了一下,“难道两位同志不打算买了?可你们不是才说,你们有钱吗,敢情是打肿脸充那啥……呢?”
陆燕的脸已是白一阵青一阵。
片刻才挤出声音,“同志你怎么说话的,谁打肿脸充、充胖子了?”
“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既然敢进来,就说明有那个底气。”
“我们只是觉得、觉得没这个必要。横竖只是个看时间的工具,只要能满足这个功效,只要准,别的又有什么要紧?”
“何况我们说不买了吗?我们只是乍一听有些吃惊而已,又没说不买,是吧卫国哥?”
说到最后,满眼期待的看向了许卫国。
她现在已经不是想买手表,而是绝不能当着死丫头和死残废的面丢人了。
不然就算她以后再风光阔气,有了今日,在他们面前也再抬不起头。
卫国哥可一定不能让她失望,只要他同意给她买,她以后什么都听他的!
可惜许卫国立刻让她失望了,“同志你说得对,确实不该打肿脸充胖子。”
“这个手表多少钱……五十块?那我们就要这个了,我看着也挺好看,时间准的吧?……准就好,就只是个看时间的工具而已。”
“不一定非要贵的,合适自己的就好,麻烦同志给我们包起来。”
更晴天霹雳的是,宋云洲随即还开了口,“同志,这个手表我爱人刚才试着挺好,我们不是已经要了吗?”
“麻烦您先给我们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