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见宋云洲越解释越乱。

有些好笑,“你不知道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露出了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呢?”

“尤其我又不是感觉不到……咳,还是分开睡吧,也免得我再压着你的腿。”

说完又自己否定了,“不行,我得守着你,那我打地铺得了。”

宋云洲反问,“盼盼你意思,让你打地铺,我睡**?”

“那我还算个男人吗?反正床大,你压不着我的,我……我不想跟你分开睡,必须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陆盼见他说到后面,已是可怜巴巴。

想着如果自己失而复得,也一定会跟他一样半步都舍不得再分开。

且她心里都毛躁躁的,他又怎么可能真像自己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心态好?

到底应了,“行吧,一起睡你的床,那我抱我的被子枕头去啊。”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稍后躺下后,陆盼心里多少没那么焦灼了。

宋云洲说得对,总不能一直不睡,越是这个时候,越得先养足了精神,才好去面对接下来的硬仗!

之后,大抵是轻拥着自己的怀抱太温暖,周围熟悉醇厚的气息也让她太安心,她竟然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宋云洲听到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无声吐了一口气。

哪怕盼盼再掩饰,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心里的紧张?

说实话,他心里当然也是紧张不安的。

但不管结果如何,都得面对,就像明知对面的敌人无比凶猛,他也必须往前冲一样!

清晨。

营区集合早操的哨声刚隐约传来,陆盼就猛地惊醒过来。

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宋云洲的腿。

却还来不及摸上,宋云洲已一个翻身,将她抱了个满怀,腿也搭到了她身上,“还早,再睡会儿吧……”

陆盼却哪里还睡得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看来昨天你的腿的确只是一时不适应,今天就适应了!”

“有感觉吗……这里呢……”

宋云洲让她掐得直吸气,“都有感觉,盼盼你别掐了。”

“你就掐那一点肉,比打还痛……我就说今天不会再像昨天了吧,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陆盼笑出声来,“我就掐呢,就掐呢……害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过。”

“好了,别睡了,做早饭去,吃完了好去城里坐火车。”

“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你在家,我就不能抢了你的活儿……干嘛……”

太好了,只要今天仍是好的,到了蓉城的大医院也仍是好的,应该就不用再担心了吧?

宋云洲心里的如释重负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一把就将陆盼抱了个满怀,抱得心满意足了,才松开。

笑得一脸溺爱的道:“好好好,我这就做早饭去。”

“谁让话是我自己说的,那盼盼你再躺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两人很快吃完了早饭,又简单收拾了一番。

便锁上门,去了团部坐车。

到得下午一点多,他们顺利坐上了开往蓉城的火车。

火车仍跟上次陆盼来时一样,又闷又挤,各种难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哪怕是卧铺也没区别。

但陆盼的心境已完全不一样了,因为身边一直有宋云洲在。

她也全程都心安理得享受着宋云洲的各种照顾投喂,她自己的男人,难道不该呢?

更让她高兴的,还是宋云洲的腿全程都没再有任何反复、不适。

所以他们这一趟,现在看来其实可以不来的……就怪了,还是必须得去大医院检查过了,她才能彻底安心!

第三天早上。

陆盼和宋云洲顺利抵达了蓉城北站。

出站后,他们先去对应的部队招待所开好房间,安顿下来。

再在招待所吃过饭,才去了华西医院挂号。

幸好现在的华西医院还不像几十年后那么难挂号,宋云洲的军官证和介绍信也可以优待。

他们很顺利挂到了明天上午的号。

陆盼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宋云洲,“好了,可以安心回招待所睡觉了。”

“等养足了精神,明天看过医生后,咱们还可以顺便逛一逛蓉城。”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哪哪儿都透着繁华。”

虽然现在的蓉城跟几十年后的根本没法儿比,到底是西南所有城市的佼佼者。

还是很有一番游玩意义的,陆盼当然不想错过了。

宋云洲却道:“我想先去一趟供销社,盼盼你的手表不是掉水里再也找不到了吗,也太不方便了。”

“所以我想给你买一个新的。”

“本来之前就想给你买的,没想到团部先嘉奖了你。不过现在表现的机会又回到了我面前,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陆盼听得失笑,“听你的意思,还挺庆幸我手表掉了?真是个傻子,一下蚀了这么笔大财,还高兴得起来呢!”

宋云洲笑道:“破财免灾么,只能你人没事儿,蚀点财算得了什么。”

“又不是挣不回来了,花得越多,才能挣得越多。”

陆盼笑着赞许,“这话我爱听,以后记得多多益善。”

“看你这么会说话心这么诚,那就允许你给我买吧。不过今天先不买,等明天看过医生后,再慢慢去挑。”

“反正跟你在一起的,随时都能知道时间,不至于不方便。”

宋云洲一想也是,“行,那就明天再去挑。”

两人遂坐上公交车,回了招待所,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两人再次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排队后。

他们顺利见到了骨科的老专家。

老专家仔细询问过宋云洲的情况,又给他做了一番检查,还问过陆盼是怎么给他扎针按摩的后。

笑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听你们说来,的确是一个奇迹。”

“第二天的忽然反复,应该只是一时不适应,现在适应了,便没再反复了。”

“你这小姑娘倒是个能干的,针灸按摩都会,现在在做什么?如果有机会,想不想深造一下?”

陆盼感受得到老专家的善意,笑道:“有机会了自然是想的,不过现在暂时不方便。”

“还是将来再说吧,多谢您老的好意了。”

老专家便不再多说。

还是给宋云洲开了些药,又叮嘱他一个月和三个月后,都最好到医院复查,才让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