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委太阳穴正突突直跳。
又听得有人喊,“那是宋营长吗?他、他怎么……”
“还真是宋营长!不过他来也正常,自己媳妇儿都落水了,生死不知,怎么可能不亲眼来看一看?”
“我要说的是这个吗,我是说宋营长他怎么、怎么是自己走来的,他的腿不是都知道……”
赵政委的心猛地一跳,忙顺着说话的几个战士看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可不真是宋云洲来了?
他也的确是自己走着来的,根本没拄拐,也没让身后的战士扶着,依然走得稳稳当当吗?
赵政委又惊又喜,“小宋,你的腿……这是已经好了吗?太好了,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宋云洲的脸上却一点惊喜庆幸都没有,就像那根本不是他的腿一样。
反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政委,找到我媳妇儿了吗?”
赵政委笑不出来了,“还……暂时还没。”
“但一直没找到……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人很有希望还活着,没准儿让人给救了起来。”
“所以我打算马上再派人往沿途的村子都去打听,应该就能找到人了。”
宋云洲沉声,“我带人去找吧,我一定会找到我媳妇儿的。”
他一定要找到盼盼,一定要让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
赵政委皱眉,“你怎么去,你就别去了,腿才好,可不能掉以轻心。”
“这要是万一再……可就后悔也迟了,现在务必得把损失减小到最低。”
“还是让其他人去吧,你实在放心不下,就跟我一起在这儿等着就是!”
宋云洲的回答是直接就往前走去。
盼盼现在生死不知,他的腿还算得了什么,所谓的‘务必把损失减小到最低’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什么也要找到她,带她回家!
好在赵政委能理解宋云洲此刻的心情,见他根本不听自己的,也没生气。
只是喝命左右,“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快!”
左右的战士们便忙齐声应了“是”,跟上了宋云洲。
“呼……救……救命……”
陆盼艰难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惜用尽全身的力气后,她还是做不到。
她也喊不出来,她的喉咙自己都能感觉到肿痛得吞口水都困难,应该是落水时喝进去了污水,给伤到了。
她只能徒劳的继续趴在地上,希望能快点有人路过救下她,或者搜救的人能尽快搜到这里了。
小马虽然是军医,但也是军人,应变能力怎么着都比普通人要强的。
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团部去,让领导派人来救她吧?
万幸又趴了大概一小时,——陆盼的手表在水中时遗落了,是以她再看不到时间,只能依照天色来推算。
终于有喊声传来了,“陆同志——”
“嫂子——你听见了就答应一声——”
“陆盼——陆盼——”
陆盼大喜过望,忙忍着喉咙的剧痛,拼命喊起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总算喊了不知道多少声,喊得她呼吸都困难,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后。
她听见有人走近了,“应该就是这里了……就是这个方向,快!”
陆盼这才大口喘息起来。
她总算要得救了!
带领战士们很快走近的人却是沈定南,见陆盼趴在地上脸上手上都是伤,狼狈至极。
整个人也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显然早已力竭。
他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半靠在了自己怀里,“快拿水来!”
“再来一支葡萄糖,快!”
陆盼见最先找到自己的人竟然是沈定南,虽然第一反应是避嫌,但在生命面前,旁的事又还算得了什么?
遂没挣扎,而是就着沈定南的手,先喝了水,又喝了葡萄糖。
这才哑着声音问他,“怎么是沈营长来找的我,您不忙吗?”
“我家宋云洲呢,他知道我落水的消息了吗……领导应该会先瞒着他,省得他担心吧?”
沈定南心里此刻有多心疼和怜惜,只有自己才知道。
但更知道他必须克制,遂只淡淡道:“一听说嫂子落水,政委便立刻安排了一个连的战士全员出动搜救。”
“我正好听见了,想着人多力量大,便也带了一个排的人来帮着搜救。”
“幸好真找到了嫂子,也算是万幸了。”
顿了一下,“嫂子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们沿着河边搜了二十里左右,都没有任何线索。”
“便决定去周围的村子都问一问,会不会是有人正好经过,救下了嫂子。”
“这里离河边都快一里了,离村子同样有不近的距离。要不是我看到地上好像有人爬过的痕迹,还找不过来。”
陆盼苦笑了一下,“我被水冲走时,心里很慌张也很害怕。”
“但想着除了自救还能有一线生机,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希望。我就赶紧把自己整个人放松了,尽可能漂浮在水面上。”
“之后,我抓到了一根浮木,再之后,我想办法抓到了岸边一棵断了的树,终于上了岸,就晕了过去……咳咳……。”
说着忍不住咳了几下,才又继续,“等我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想着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到搜救的人身上,还是得尽可能自救。”
“我便往这边爬了起来……但确实浑身都太痛太软,爬到这里实在爬不动了……”
沈定南听得更心疼了,“没事了嫂子,我这就带你回团部去。”
“回去后你该包扎的包扎,该调养的调养,过几天就好了。”
陆盼无力的点头,“那就麻烦沈营长了,也真的很感谢您能来救我。等回去后,一定让我家宋云洲登门道谢。”
“对了,政委出动这么多人搜救我,还瞒得过我家宋云洲吗?我不想他担心。”
沈定南心里攸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宋云洲,生怕他担心。
到底是她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宋云洲的感受重要?
但沈定南又知道,人家才是两口子,感情还分明不错,不管是从名分还是情分来说,他都连不高兴的资格都没有。
只得道:“暂时还瞒着宋营长的,好在现在已经找到嫂子了,也不怕他知道了。”
随即打横抱起了陆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