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外面的小马和产妇的丈夫儿女都欢呼起来,“生了生了!”
“太好了,终于生了。”
“妈妈不会死了,呜呜呜,妈妈不会死了……”
陆盼在屋里快速检查过孩子什么问题都没有后,也是松了一口长气,“是个健全的女孩儿,恭喜。”
然后把孩子递给产妇的婆婆,便给产妇做起消毒和缝合来。
产妇已经筋疲力尽。
但看到自己才用命生下来的孩子,又重新有了力气,“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也救了我……”
陆盼微微一笑,“也是你和孩子一起努力的结果。休息吧,不会有事了。”
“只是一点,往后最好不要再生了,我看你子宫脱垂得有点厉害了。而且已经儿女双全,就没必要一定要多子多福了。”
“孩子其实是贵精不贵多的。”
产妇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和他爸也不想再生的,养都养不起了,可这有了总不能不要……”
产妇的婆婆也讪笑着附和,“是啊,都来了,能怎么着呢?”
陆盼便没有再说,一边忙活,一边思忖起来。
现在还没开始计划生育,也不知道卫生院有没有免费的小雨伞发放?
要是有,多少总能让已经不想再生育的妇女们日子好过些……
等陆盼彻底忙完,还给产妇做过皮试,打上了青霉素。
已经是凌晨时分。
产妇的婆婆也做好糖水鸡蛋了,热情的请陆盼和小马吃,“两位医生千万别客气,你们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陆盼虽然早就饿了,也不可能吃产妇家的鸡蛋。
一看就是连产妇自己都未必吃得上的,“我不饿,晚上也没有吃东西的习惯,我喝点热水就是,鸡蛋就不必了。”
小马就更不可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了,“我也不饿,喝点热水,再观察两个小时,我们就要回去了。”
“幸好这会儿雨已经停了,我们待会儿回去能方便一些了。”
产妇的婆婆实在劝不动二人,只得把鸡蛋放回锅里,给他们只端了糖水来。
陆盼和小马一碗下肚,都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
陆盼又叮嘱产妇的婆婆和丈夫,“等天亮以后,不方便送她去卫生院的话,最好请妇产科的医生上门来再看看。”
“另外,卫生和营养都要给她跟上,蛋和肉不够的话,鱼虾也行的。”
母子俩都沉浸在家里又添了新生命的喜悦中,连声应了,“我们都听医生您的。”
“我们一定会大的小的都照顾好的。”
陆盼脸上便也有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喜添新生命的确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稍后,又查看过产妇的情况后,陆盼和小马便打着手电筒,踏上了回去的路。
小马这才夸陆盼,“嫂子真的好厉害,内科外科妇产科骨科都会。关键您还这么年轻,又没受过科班教育培训。”
“您要是也跟我们一样,上过专门的医科学院,不得更厉害十倍?我都要无地自容了。”
陆盼轻笑,“马卫生员太过奖,也太谦虚了。”
“我都只是会点皮毛而已,刚才也是壮着胆子上的。真要到了紧急关头,还得你们专业的人士上。”
“好在母女平安,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马笑道:“是啊,幸好母女平安,否则都没脸见老乡了。”
“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幸好嫂子您来了,她家里瞧着也不是重男轻女的,就是确实日子难了点。”
陆盼叹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也只能相信大领导们一定会带大家慢慢过上好日子了。”
“对了,今晚用的药多少钱,我给补上吧。”
“我知道只有战士们的医药才全免,家属们都得补一部分,没有让马卫生员你补上的道理。”
小马忙笑,“不用嫂子补,我们也有部分指标用来帮助附近群众的。”
“但这村里怎么没有赤脚医生和接生员呢,我记得每个大队都该配的呀。”
陆盼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可能刚好来不了,也可能没有?”
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就有了。
希望邓玲到时候能在实践中突飞猛进,如愿活出自己的意义和价值来吧!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必经的一条小河边。
就见因为水位上涨,中间的小木桥都没淹没了。
好在只淹了大概二三十厘米,又只有几米宽。
小马便决定还是过去,“嫂子,我扶着您吧?没想到几年都不涨一次水的,今晚偏让我们给遇上了。”
陆盼又晃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道:“不用你扶我,我自己应该可以。”
“你先过吧,等你过了我再过,怕这桥不能同时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小马一想也是,“那我先过,正好测一测安不安全。”
“嫂子稍等片刻啊……您把您的药箱也给我吧,您能轻松一些。”
陆盼便把自己的药箱递给了他。
然后看着他挽起裤腿,一步一步的试探着踩上了木桥,再一步一步走到了对岸去。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坚固的,那我马上也过来。”
小马也笑着喊,“嫂子别着急,一步一步都踩实了慢慢过,注意脚下的树枝杂草什么的。”
陆盼遂也挽起裤腿,慢慢上了桥。
却是刚一下水,她就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当初自己落水的画面。
要是没有当初那场溺水,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她这些日子其实一直都在拼命的克服阴影,希望以后自己能不再怕水。
还以为已经做到了,没想到,还是没能真正克服……
陆盼又逼自己前进了几步,脚下便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她真的不敢往前走了,可倒回去,她同样不敢……
还是想到她如果不溺水,就遇不上宋云洲。
宋云洲也正在家里等着自己,他一定还没睡,一定一直在等着他。
小马又在对面鼓励,“嫂子别怕,只管往前走就是。”
“最多三十秒就可以过来了,我在这边等着您。”
陆盼才终于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了脚。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她才又走了两步,脚下便让什么东西给猛地撞上来。
撞得她一个站立不稳,人已“噗通”一声,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霎时浑身冰凉,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和小马焦急的喊叫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