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玉没想到会让陆盼抓个正着,心虚惊慌了一瞬间。

但立刻就逼自己镇定了下来。

皮笑肉不笑道:“我可没这样说,是陆同志你自己说的。”

“我也没看你不顺眼,我侄女当初就来看了我一次,可跟你家宋营长没有任何关系。”

“何况她早就结婚了,连孩子都生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凭空败坏她的名声!”

陆盼扯唇,“我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我都心知肚明。”

“到底是不是你们在造我和沈营长的谣,大家也心知肚明。”

“甚至,我都已经有证人向我证实过,谣言最开头的源头的确是你了,——怎么着,你这是敢做不敢当呢?”

胡桂玉嘴硬,“如果真是我做的,我当然敢做敢当,可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

“你说有证人,那你把证人叫来我们当面对质啊。不然我还说我也有证人,的确亲眼看见了呢!”

话音刚落,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的确亲眼看见了什么?”

“看见我和陆嫂子像你们说的那样不堪吗?你不要自己肮脏龌龊,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

这回边说边走近的人是沈定南了。

他满脸冷峻,眼神锐利,盯着胡桂玉的眼神说不出的威压。

把胡桂玉压得瞬间矮了一头似的。

说话也结巴了,“我、我……反正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别想逼我承认……”

沈定南冷声,“之前没当面抓到你,你当然可以抵赖。以你的厚脸皮,这种事做起来毫不羞愧。”

“但刚才你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是在场都听见,我也听见的,你以为还能抵赖?”

不等胡桂玉说话,已继续,“你之前说的也是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吧?”

“这样就算抓到了你的尾巴,你仍然可以狡辩抵赖。”

“还真是玩儿得一手好文字游戏,只是当个军嫂可惜了,合该当军师的!”

沈定南说完,看向了在场其他人,“各位婶子嫂子,还请今天给我沈定南做个证。”

“我总共就单独跟陆嫂子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帮她挑水浇菜。那天我正好路过,看她挑了几次水后已经力竭,就帮她挑了两担。”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那天就算是别的嫂子,我也一定会帮的。何况宋营长受伤未愈,陆嫂子还本就更艰难些。”

“众位婶子嫂子,你们说我该不该帮陆嫂子?换成你们自己,换成你们的儿子和丈夫,该不该帮?”

众人忙都附和,“当然该帮了。”

“是该帮的,咱们本来就是一个大家庭。”

“这样说来陆同志和沈营长都根本没问题嘛……”

毕竟陆盼的好人缘的确不是吹的,宋云洲几乎足不出户都知道。

现在她也好,沈定南也好,又都这么的光明磊落,哪个心里有鬼的人敢这样理直气壮?

正是因为毫不心虚问心无愧,腰杆才能挺得这么直!

沈定南等众人都附和完了。

才接着说,“第二次,就是前天我从城里回来,顺便载了陆嫂子回来了。”

“她去城里医院给宋营长拿药,再就是采买一些必需品。”

“换了各位婶子嫂子,难道我就不载了,难道载了,就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了?”

“我们都解放二十几年了,真的不敢相信有些人的思想会还停留在旧社会。这样的思想觉悟真的配做军属,真的不会羞愧吗!”

说到最后,看向胡桂玉的眼神更凌厉,更威压了。

胡桂玉便白着脸,越发撑不住了,“我、我……”

怎么会这样,这种事谁好意思这样大声嚷嚷,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

不是该慢慢传到宋云洲耳朵里去,他气不过再找沈定南的事儿,然后两人因为争风吃醋,闹个不可开交?

陆盼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以后再没脸出门见人吗?

沈定南冷笑,“胡同志怎么不说了?说不出来了?”

“索性再告诉你,当初李副团长忽然问我想不想结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但我近几年内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想再拼一拼事业。而且结婚是大事,得听家里父母长辈的意见。”

“没想到,竟然让胡同志也记恨上了,终于等到了一次把宋营长和我都报复到的机会!”

胡桂玉结巴,“我没、没有,你别瞎说啊……”

可惜越来越多围上来的家属们却显然都信了沈定南的话,“原来当初不只盯过宋营长,还盯过沈营长呢?”

“她侄女我当时见过,长得又矮又黑,说是初中毕业,却连话都说不大利索。没想到脸这么大,一来就盯上了全团方方面面条件都最好的两个军官!”

“是吗,这么脸大的吗?可真是想得美,也不看看人陆同志什么长相,人还那么能干,我要是宋营长,也会选陆同志的。”

“人沈营长爸妈听说还是省城的大官,要找人家也是找省城的大学生……三个人都够倒霉的,一下都给坑了!”

胡桂玉气得直喘,“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根本不是这样,不是……”

陆盼冷冷打断了她,“不是什么。不是你怀恨在心,所以妄图污蔑我和沈营长所谓‘乱搞男女关系’,从而毁了我?”

“你也没有居心叵测,想要挑拨沈营长和我家宋云洲的关系,让他们多年的战友情**然无存?”

“他们可是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兄弟,你这样做,让他们以后还敢信任彼此吗?”

“都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了一己私利,就想毁了全团吗!”

本来陆盼还没想到这一层。

只当胡桂玉纯粹是嫉恨她,所以想以造黄谣的方式,让她身败名裂,在家属院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但刚才沈定南那句‘不该当军嫂,合该当军师’提醒了她。

是了,宋云洲才立了大功,论功行赏的话,必定会名利双收。

沈定南也一样前途无量。

不像李副团长年纪也大了,才干也平平,别说升迁了,连现在的位置,指不定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保不住。

胡桂玉作为他老婆,当然得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打算了。

就是不知道,李副团长知不知道这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