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洲听得冷笑,“他还有脸说他妈不容易,有脸卖惨。”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差点儿就因为他妈的‘不容易’,给活活饿死了!”
“这么是非不分,漠视人命,都不用等我做什么,政委应该也不会让他在一营再待多久了。”
陆盼冷哼,“他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的前途岌岌可危了。才会赶着到英姐家见玲姐,想哄玲姐回心转意。”
“玲姐如果真坚持离婚,事情又闹得这么大,肯定是能离的。”
“等离了后,玲姐的日子固然不会好过,但等待他的,只会更糟……还立刻就能娶黄花大闺女进门。”
“呸,人家姑娘只是年轻,不是傻好吗!”
宋云洲皱眉,“问题邓嫂子……邓同志坚持离吗?”
“别回头你和袁嫂子什么都替她做了,替她在前面冲锋陷阵,最后她却退缩了。”
“那你们可就枉做恶人了。”
陆盼沉默了片刻。
才摇头,“我和英姐也不知道玲姐会不会坚持到底。她当时能说出‘离婚’两个字,我们都已经很惊讶了。”
“但她原生家庭也不怎么好,后妈打小就苛待她,她其实是没有退路的。”
“所以如果到最后,她还是退缩了,那也只能……由她了。”
“我们只能做我们该做的,不为结果,只为初心,只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
当然,实在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往后也只会远离。
毕竟是有过机会逃离、改变的,——哪怕后面的路注定会很难,但只要坚持,相信所有的困难都终将被打败。
却还是选择了重回泥淖,那往后便无论落得什么结果,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了!
宋云洲的眉眼就一下柔和了下来,“盼盼,你真的……特别的好。”
哪哪儿都好,完全当得起这世上所有美好的字眼!
陆盼让他满眼的温柔看得心跳都几乎要乱了。
忙咳了一下,“哪、哪有,我最多也就一般好。”
“倒是云洲你,每次都替我出头撑腰,才是真的好。看来我得给你颁一张‘最佳丈夫’的奖状了!”
虽然当时他忽然出现时,她骂了他还掐了他。
虽然他不来,她也不会吃亏,就姓杨的母子俩那只会欺软怕硬的废物,她才不怕他们!
但她心里到底有多惊喜,有多触动,只有自己才知道。
他不止嘴上说‘记得她身后始终有他’,也真的言出必行做到了!
这下轮到宋云洲不好意思了,“我、我可当不起奖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然还算哪门子的丈……男人。”
幸好陆盼肚子虽然不饿,身上却是黏腻腻的真不舒服。
应了一句,“应该做也得奖,奖了往后才能做得更好不是?”
便准备洗澡去了。
宋云洲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再让盼盼夸下去,他怕是就要飘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还是等过些日子吧……
陆盼进了厕所,关上门后,也是长长吐了一口气。
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宋云洲的腿和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也没、没明白说出口过,都只是她的感觉和自以为,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
毕竟他现在每天都只能见到她、只能跟她朝夕相处,说不定,只是习惯,只是暂时的依赖呢?
所以,至少也得等他的腿好起来,再确定了他真正的心意之后……
第二天起来。
陆盼给宋云洲扎完了针,做完了按摩,便忙去了袁淑英家。
经过一晚的休息,肚子也饱了,邓玲整个人瞧着总算精神多了。
陆盼还是给她把了个脉,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才笑着点头,“玲姐再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但心情也要放宽了,不要想太多。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
袁淑英跟着笑,“我也是这么跟阿玲说的,就算生气也要看对方配不配。不然怄坏了自己的身体,不是亏大了?”
邓玲吐了一口气,“英姐、盼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们了。”
“我本来真的很害怕,也很迷茫。尤其昨天你们还没到时,我真的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死……”
袁淑英忙嗔怪,“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好日子都在后头。”
“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啊,不然我和盼盼都不理你了……又不是天塌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何况还有领导们在呢,不会由得他们无法无天的!”
邓玲苦笑,“领导们管得了他们一时,还管得了一辈子?何况到底是家务事,领导们其实也不好管太多的。”
“尤其那老太婆还那么恶,谁都敢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回头真去团部大门寻死觅活,领导们又能怎么着呢?”
“甚至真能把她送回老家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杨建业迟早要复原回去的,回去后又该怎么办?”
“都不用等到回去,他先就得恨死我了。毕竟是我害他只能送他妈回去,是我害他不能孝顺他妈,让他妈苦了一辈子,还过不成几天好日子的!”
陆盼听她这话明显很清醒。
试探道:“那玲姐你,是怎么打算的?还是已经有决定了?”
“虽然你昨天说了离婚,但毕竟离婚是大事,你还是得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才是。”
邓玲却变得坚定起来,“我既然说出了口,就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一定会去做!”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只要我一天怀不上、生不下来,我以后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尤其经过这次把老太婆气得中了风,差点儿就丢了命之后。等时间一长,他们不会记得原因,不会记得是她的错,只会记得都是我害的。”
“那以后饿肚子也好,他们做其他再过分的事也好,我都只能逆来顺受,死了也活该了!”
陆盼点头,“实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会这样。”
“因为这次这么过分你都忍了、退让了,那以后自然更过分的你也能忍,不敢怎么样了。”
“自己先把腰弯了个彻底,当然只能被人骑一辈子,到死都休想再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