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说完,便往厨房去了。
幸好她虽然没有现成的热水袋,之前从医院拿了去装酱油和醋的吊盐水的玻璃药瓶还是有俩的,——毕竟条件艰苦,她也只能入乡随俗。
如此一番腾挪后,再烧半锅热水。
宋云洲便有了两个热水瓶。
等他侧身躺好后,一个放在后腰,一个放在肩膀。
立刻舒服得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一下就好多了,真是太谢谢盼盼你了。”
“我之前也真是傻,竟然没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陆盼轻哼,“你不是傻,你是压根儿顾不上,压根儿没这样想过。且就算想到了,也不会这样做。”
“让领导和下属都觉得你无坚不摧,跟爱惜自己的身体又不冲突。”
“可惜我之前没想到,扑热息痛都没备,不然你吃上一片能更好受些。只能过几天去城里时,找陈医生要一些备着了。”
现在退烧止痛一般都用安乃近,但那药副作用太大,所以陆盼更倾向扑热息痛。
过几天去医院时,可千万别再忘了!
宋云洲又喟叹了一声,“现在已经很好受了。”
“以后也知道变天痛时,要怎么缓解,让自己舒服一点儿了,我已经很满足。”
陆盼白他,“这就满足了?不行,得慢慢治,不然都不用等四五十,三十几岁时就得够你受了。”
“我得尽快给你制定个计划了,想一想啊……算了,回头我再慢慢想。”
“现在先去给你煮几个鸡蛋……不是给你吃,是热敷你的眼睛和太阳穴还有耳后。一通百通,你太阳穴和其他穴位舒服了,身体自然也能好受些。”
陆盼说完,给宋云洲捻好被子,便往厨房去了。
很快,厨房便升起了阵阵白烟。
把她的脸衬得更柔美、更和煦了。
宋云洲侧躺在**看在眼里,心软得都能滴出水来,只恨时光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了……
虽然一夜大雨,第二天起来,依然是艳阳高照。
陆盼睡得也还不错,并没受狂风暴雨的影响。
宋云洲看起来精神同样不错,再不见昨晚被病痛所折磨的焦躁和痛苦。
等吃过早饭,陆盼便照例准备给他扎针按摩了。
袁淑英却忽然慌慌张张跑了来,“盼盼,你快去阿玲家看看吧。”
“说是她婆婆忽然倒下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嘴巴和眼睛也歪了,还直流口水。”
“这会不会、会不会闹出人命啊……周围的邻居都在围着看,阿玲都快吓死了。”
“只得让人赶紧来找我,我就想到了你,你快去看看吧……我、我也让人去请卫生员了,但就怕半天都不来……”
陆盼见她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但好歹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忙道:“听起来应该是忽然中风了,我拿一下药箱,马上就跟英姐你一起去啊。”
随即又交代了宋云洲几句,“那等我回来再扎针吧,你留在家里等消息。我忙完就回来,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再得了宋云洲的回答,“盼盼你才是别担心我,安心忙你的去。”
“也别担心万一一个不小心,会引火烧身,记得你身后始终有我!”
陆盼便拿上药箱,跟袁淑英一起,急匆匆赶去了邓玲家。
就见邓玲家门外已经围了几圈的人,难怪远远的就能听见闹哄哄的。
袁淑英生怕再耽误真要出人命了,上前就分拨起人群来,“都让一让,救命的来了……让一让……”
众家属回头一看,见是陆盼来了。
不用袁淑英再分,已自发让出一条路来,“原来是陆同志,快去看看吧。”
“是啊,陆妹子快去看看,可别真有个什么好歹。”
“也不知道这当媳妇儿的干了什么,能把婆婆弄成这样。咱们家属院可容不下这样的事啊!”
“万一不是人邓嫂子的错呢,她为人一向好。反倒她婆婆,虽然才来几天,但已经看出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了……”
陆盼在大家的议论声中进了门,果见杨母蜷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邓玲则瘫坐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轻颤,看见陆盼和袁淑英来了,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显然吓傻了。
陆盼顾不得安慰邓玲,立刻上前翻看起杨母的眼皮来,随后又拿听诊器听了她的心跳,给她把了脉。
这才吩咐袁淑英,“英姐,帮我帮她放平了,再去拿两个枕头来让她靠着。”
“我马上给她急救。”
说完便打开医药箱,准备扎针了。
袁淑英愣了一下,“啊?哦哦哦,我马上去拿枕头……”
立刻去邓玲房中拿了枕头来,再按陆盼的要求,把杨母放平了。
陆盼便把针消了毒,依次扎起杨母的十个手指头来,每个都是扎离指甲大约半寸的地方。
直到扎出血来,扎不出来的还要硬挤出来,直到十个手指都见血。
这样忙活了半天,总算杨母在十指连心的剧痛中,脸色好了起来,眼神也渐渐不再浑浊呆滞。
陆盼却还不敢松懈,又用力拉扯起她的耳朵来。
直到将两只耳朵都拉得通红后,再用力在她耳垂处各刺了一下,同样刺出了血来,才终于停下。
袁淑英看陆盼汗都出来了,再也忍不住低声问她,“盼盼,你这是……这样真能救人吗?”
陆盼“嗯”一声,“能救。”
“中风病人都是这样急救的,也必须把这些步骤都做齐了,才能矫正病人的眼睛嘴巴,尽量不留下后遗症。”
“应该再等一下,病人就能彻底缓过来了。”
“亏得英姐你把症状都说清楚了,让我一来就能立刻施救。”
袁淑英听得松了一口长气,“能救就好,能救就好。”
“我刚才真是吓死了,就怕万一……幸好给我报信的曹妹子说得够清楚,诶,她人呢?……只能回头再好好谢她了。”
两人说话间,杨母果然彻底缓了过来。
却是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恩和后怕都没有。
立刻臭骂起邓玲来,“该挨刀的表子婆、不下蛋的母鸡,连个娃都不会生。”
“还敢背着我偷吃,还敢推我,害我差点儿就没命。”
“看我怎么收拾你,收拾你不算,等我儿回来,还要让他立刻跟你离婚,让你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