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就摆在了院子里。
虽然比中午只多了严教授和严师母两个人,却热闹了好多倍。
一家人吃喝着说笑着,直到十点多,才收拾完残局,各自梳洗后回房睡下了。
好在村里安静,谁来了都能睡得更好。
等第二天起来,严教授夫妇虽然上了年纪,依然精神抖擞。
都感叹,“村里空气好、安静这一点,城里是真怎么都比不上,我好久都没睡这么好过了。”
“是啊,我也是一觉就到了天亮,身都没翻过。以后等你退休了,孩子们也不需要我们帮忙照顾了,我们也回老家去。”
王晚意忙笑,“严教授和夫人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来我们这儿常住,我们全家都随时欢迎。”
又安排大家吃了早饭。
严教授夫妇这才随着陆盼宋云洲,再加一个唐志杰,一起回了两河村去。
两河村正在地里干活儿的村民没想到陆盼和宋云洲昨天才走,今天又回来了。
都惊讶的跟他们打招呼,“云洲、盼盼,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带啥东西了吗?”
“既然回来了,就索性再多待几天呗?大老远的回来一趟本来就不容易。”
“是啊,正好全村再热闹一次,这次可怎么也不能让你们破费了……”
宋云洲全部微笑以对,“是有事才回来,下午就要走的。”
“多谢大家的好意了,以后回来再说吧,有的是机会。”
陆盼也笑,“是啊,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家千万别破费,鸡鸭留着生蛋,鸡蛋也留着老人孩子吃吧。”
“我们也确实不好带,就心领大家的好意了……”
村民们见实在留不住他们,也送不出东西表达心意。
只得都打住,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唐志杰和严教授夫妇身上,本来他们其实就已经很好奇了。
“盼盼,原来你父亲这次也跟你一起回来了,怎么你前天没带他一起呢?”
“唐先生这样的大干部想也知道工作很忙,应该是今天才到了吧?”
“这位先生看着有点眼熟呢,像之前见过……云洲盼盼,这是你们什么人啊,也一看就像是当干部的。”
“我也觉得眼熟,肯定之前在哪里见过……”
陆盼看了一眼严教授,见他神色平和,眉目舒展。
笑道:“这是我老师严教授和师母,现在是春城大医院的专家大教授。”
“也难怪大家觉得我老师眼熟,他之前可是在咱们村里待过两年多的,大家应该不会这么快都忘了才对。”
“我们就不耽误大家干活儿,先回去了啊。太阳大,大家也早点儿忙完了收工吧,别给晒坏了。”
严教授便也笑着冲众人一点头。
然后一群人继续往宋云洲家走了去。
剩下众人震惊过后,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是当初下放到咱们村里那个臭老九……咳,我是说怎么那么眼熟。”
“在咱们村里可待了两年多,当然怎么变都觉得眼熟了。”
“关键也没怎么变,还是那样又高又瘦,也还戴个眼镜……不过看着反倒年轻了些。”
“能不年轻么,你没听见盼盼说人现在是春城大医院的大教授?肯定工资待遇都好得很,不年轻就怪了。”
“当初怎么不知道他会治病?他都能当大医院的大教授了,肯定比咱们镇上甚至县里的医生都厉害吧?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早知道咱当初也不敢让他看病,怕臭老九资产阶级搞破坏啊。”
还有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盼盼现在听说不是也在部队当医生吗,她的医术就是当初跟大教授学的吧?”
“盼盼都叫他老师了,肯定就是了。”
“盼盼这也太有脑子了,咱们怎么就想不到这些……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遇得上的,太可惜了!”
“可惜也没用,当初谁敢跟臭老九走太近呢?还或多或少都欺负嘲笑过人家……咳,就别想了,人家陆盼就是有那个命。”
“确实,命这个东西,羡慕不来的……又是大官亲爹,又是大教授老师,别说只是吃二十年的苦了,吃四十年的我也干呀……”
陆盼一行自然不知道他们走后,村民们都是怎么议论羡慕的。
他们已经进了宋家。
宋父宋母也没想到他们会去而复返,都是一惊,“忘啥东西了,还是出啥事儿了不成?”
宋云洲言简意赅解释,“是盼盼的老师严教授想回故地看一看,所以我们特地带他们回来。”
“中午家里多做几个菜吧,晚饭就不用麻烦了,我们下午就走了。”
陆盼则拿出十块钱递给宋母,“就麻烦家里了。”
宋父宋母昨天才被两个小儿子好好教育了一番,心里已真的明白他们说的有理,并且欣慰于他们的改变。
现在宋母自然更不可能再收陆盼的钱,“又不是外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钱就更不可能收了。”
“你弟弟们说得对,以前是老大撑起这个家,现在该轮到他们了……快收回去,收回去。”
一边已在安排袁根容和曹小英杀鸡。
宋父也笑,“老大媳妇你再见外,亲家以后怕是都不肯来了。亲家这样的贵客,可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
“何况这次还多了这位教授贵客……怎么教授您这么眼熟呢,是不是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
宋云洲想起曾经宋父宋母的恶意,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但镜子破了始终就是破了,裂缝永远都存在。
于是淡淡一笑,“当然眼熟了,老师可是在我们村里待过两年多的。”
“当初爸妈去我们师部……见领导,不就是因为怀疑盼盼这么年轻,又没上过学更没学过医,医术到底从哪里来的吗?”
“就是老师悄悄教的她,所以重新见面后,盼盼便索性拜了老师为师。”
“现在爸妈总不会再怀疑了吧?”
说得宋父宋母都尴尬起来,“呵,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就不提了吧……”
“是啊,我们都已经知道错了,就、就别再提了吧?”
“别站这儿了,都先屋里去坐吧……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快烧开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