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教授自嘲,“怎么就拉低我的档次了,我是什么尊贵人不成,大家都是平等的。何况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我的恩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我们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等一会儿吧,说不定领导们很快就过来了。”
陆盼点了点头,“那就等会儿吧……不管是什么事,能见到您,我已经很高兴,觉得不虚此行了。”
严教授再次一笑,“我也觉得挺高兴。你现在在哪里呢,在做什么?”
“等忙完了,要赶着回去还是怎么着?要是有空,可以去家里坐坐,吃顿饭。”
“我跟我家老太婆和孩子们都提起过你,他们都很感谢你。”
陆盼回答,“我已经结婚了,爱人是个军人,我现在在他驻地的军区医院当临时医生,一切都好。”
“只是现在还说不好有没有空,要是有空,一定去您家里拜访。”
“但‘谢’字您可千万别再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当不起您和家人这么说。”
严教授摆手,“怎么当不起了?当初要不是你偷偷给我送饭,我说不定早都饿死了。”
“我让蛇咬伤了,也多亏你给我送草药送吃的。”
陆盼心里又松了两分,她果然是遇上好人了。
但更该谢的,还是原主天生的善良和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她正要再说,再次有人进来了,却是一位大校带着两个尉官,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应该是文书之类。
大校给严教授和陆盼敬了个礼,才道:“二位请坐,我来了解一些情况的。”
等彼此都落了座。
大校先问陆盼,“有人举报陆同志你是敌-特,这是大事,组织既然知道了,肯定要调查清楚。”
“陆同志对此有什么话要说的?”
陆盼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猜测了。
猝不及防的让她和严教授见面,不就是想测一下他们是不是真是旧识,她是不是真跟着严教授学过医术。
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对外还是个文盲,却能忽然就有一手好医术吗?
穿越这种事毕竟太匪夷所思,现在的人又没有被几十年后层出不穷的穿越小说给轰炸过,连想都不可能往那上头想。
便只剩唯一的可能,又有人举报了她是敌-特,就跟上次宋父宋母举报她一样了!
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严教授又摆明了是个好人。
陆盼心里的大石头便彻底落下了。
迎上大校的双眼,认真道:“同样的事,其实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不知道领导事先知不知道?”
“当时是我的公婆因为一些家事,对我和我爱人起了怨恨,所以受小人挑拨,去了我爱人所在的师部举报我是敌-特。”
“之后,师部的领导便特意去了团部调查此事,该交代的我当时就已经交代得很清楚。”
“我虽然从小是被收养的,确实算得上来历不明。但过去二十年,我从没离开过两河村,偶尔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公社了。”
说着有意顿了一下,方便文书记录,“这一点,我们村里的人都可以证明。”
“毕竟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所有人也都是认识熟悉的,如果哪天真来了生人,绝对能成为至少半月内的新闻。”
“至于我为什么识字,为什么会医术。村里的同龄人都能上学,我肯定会羡慕向往。”
“会偷偷去村小的教室外偷听,偷听后发现自己很喜欢,当然更要利用一切机会去偷听偷学了。”
严教授插话,“我虽然只在两河村待了两年多,也知道这孩子打小不容易。”
“但又真的很勤劳好学,村里所有人提起她都是夸,——这可是多少大人都做不到的,可见日久见人心之下,这孩子品行多好。”
大校微笑点头,“听起来确实难得,尤其陆同志现在都才二十出头。”
“陆同志你接着说。”
陆盼便继续说起来,“我们村的赤脚医生从小就同情喜欢我,我识字后学东西更快,他便也开始慢慢教我。”
“之后,严教授又去了我们村里……”
“我从小就寄人篱下,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养家的丫头和长工。”
“所以懂事后,便明白除了拼命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有机会将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没有任何别的希望和出路。”
“既然有幸认识严教授这样的大人物,我当然说什么也得抓住机会了。”
严教授摆手,“你别给自己说得多功利似的,你打一开始帮我可都是出于善心。”
“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我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天饿得站都站不稳。”
“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偷偷给我送的那几次饭,我应该真饿死了……尤其那时候你自己也吃不饱,自己都处境艰难。”
“我被蛇咬了没人管,只能自己等死,也是你忽然出现,给我送了草药和吃的。”
严教授说完,再次看向了大校,“我这样的资历水平,说句托大的话,就算只教小陆一点皮毛,也够她受益匪浅了。”
“何况她还好学又聪明,在我这些年见过教过的年轻人里,天资至少也能排进前五,只是不得已,天才一度被埋没了而已。”
“那她忽然有了施展的机会,就跟金子一样再也遮掩不住光芒,不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事吗?”
“怎么就牵扯上敌-特了,她勤奋好学自强不息就活该被怀疑呢?”
大校干笑,“严教授说笑了。我们只是了解情况,毕竟敌-特无处不在,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而且既然有人举报了,疑罪从有,我们肯定就得尽快调查清楚,以免后果不堪设想。”
严教授扯唇,“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这是连你们自己人都信不过不成?”
“当然,小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当年的事也不敢过多透露……你们内部要比外面好太多,外面可至今都是……风声鹤唳。”
“她不敢乱说乱猜测,导致你们总觉得有疑点,也可以理解。”
“现在既然疑点已经都说清楚了,可以还小陆一个清白,放我们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