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明白宋云洲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陆家那一家子渣滓都可恶至极,但他们的确养大了原主,的确是因为他们当年的收养,原主才能长大成人。

那就算他们再可恶,她如果真惩罚报复他们,也肯定要被周围的人骂,要被群起指责的。

毕竟旁人又不知道原主已经死了。

只会看到她现在都还活着,而且活得还挺好,不但丈夫年轻有为前途大好,亲爹还是大官。

她不让他们沾光,不给他们钱,与他们相当于彻底断绝关系,于旁人来说,就已经是重罚了。

——村里的人都自有一套他们的衡量标准和原则。

跟什么“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都不容易”、“都是亲戚朋友”……异曲同工。

所以陆盼虽然还是有些不爽没能真正为原主讨一个应得的公道。

但也只能道:“渣滓们其实已经相当于受到惩罚了,名声烂得都知道了,儿媳妇也说不上。”

“自家还没什么本事,又好吃懒做。至于陆燕,上次就知道她日子不好过了,相信后面只会更难过,毕竟性格决定命运。”

“所以至少短时间内,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了。等以后有了机会,他们也还没把自己彻底作死,再收拾他们也是一样的。”

宋云洲沉声,“那也不能消了我心头之恨……不能来明的,那就来暗的。”

“只要安了心,怎么可能治不了他们!”

陆盼忙道:“你可别为打老鼠伤玉瓶,不值得。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为了几个渣滓,就去冒险,我可不干。”

“一丝一毫可能的险我都不愿意让你冒,因为他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

说得宋云洲总算缓和了声音,“说我喝的都是蜂蜜,乖媳妇儿你不也一样?”

“好吧,这话我也是真爱听,就听你的,先不跟他们计较了。”

“但我会一直给他们记着,总有一天,哼……”

陆盼揉了揉太阳穴,“你还不困呢?我都想睡了……今天也真是够累的,说来还啥事儿都没做,只是吃和玩。”

“倒是电影还挺好看,难怪大家都看得那么入迷。”

宋云洲伸手接替给她揉起头来,“是还不错,我也看入迷了。”

“但确实辛苦大家,也耽误大家了。幸好我们明天就走了,趁早上凉快一点走,怎么样?”

“爸妈说要给我们杀一只鸡和一只鸭子带上,我给推了,没这个必要。”

“往后越简单越好。”

陆盼点头,“谈情分时只想着利益,现在只有利益责任了,又想情分了。”

“确实越简单、牵扯越少越好。”

“那我们明天吃了早饭就走吧,外婆和小姨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宋云洲应了,“好,睡吧……”

次日一早起来。

袁根容和曹小英已经做好早饭了。

宋母腆脸笑着还想留陆盼和宋云洲,“要不,就别走了,再住两天吧,难得回来一次。”

“而且亲家第一次来,也该多住几天,周围都看一看,瞧一瞧的。咱们这儿是穷了些,风景倒还过得去。”

“怎么也得让亲家……”

宋云洲直接打断了她,“您不用再说,我们待会儿就走。”

唐志杰也道:“我也得赶紧回去工作,只能多谢二位的好意了。”

宋母和宋父对视一眼,只得干笑,“那肯定工作要紧。”

“呵呵,是啊,尤其亲家是干大事的人……”

宋云洲又拿出十块钱来,“这是我们三个人这两天的食宿费,妈收了吧。”

宋母都不用看宋父,已忙摆手,“什么食宿费,老大你在开玩笑呢?哪有回自己家,还要收食宿费的,搁哪儿都没这样的道理。”

宋父忙附和,“是啊是啊,又不是外人。就算是外人,只要上了门都是客,也没有收食宿费的道理。”

“老大你快收了,别让亲家看笑话……”

这不孝子故意的吧?

还要他们怎么客气怎么忍让,也没再说让他两个弟弟回来的话了,还这样不依不饶的。

有本事就给一百呀,十块钱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呢?

但这话宋父只敢在心里说说,昨天那是真风光,他还盼着以后还能有呢。

何况现在自家确实惹不起了,当儿子儿媳妇的不好收拾他们,当亲家的却有的是办法。

他们除了乖一点,再乖一点,等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再沾上一点光以外,还能怎么着?

宋云洲却仍坚持,“自家人也得明算账,爸妈还是收了吧。”

“至于宋云江宋云河,等集训完了,他们自然回来了。至于他们能不能从此脱胎换骨,我就不知道了。”

“但如果他们还不自己立起来,还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将来我绝不会给他们兜底的,还请二老趁早杜绝这样的想法,也让他们杜绝的好!”

宋父笑容更勉强了,“呵……肯定得靠他们自己啊,这以后就各是一家人了。”

“是龙是虫,也只能靠自己,哪能都指着别人……”

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宋二哥,宋二哥在家不?我俊德呀……”

宋父只得忙打住,示意宋母去开门,把俊德叔请进了院子里。

却见进来的除了俊德叔,还有村里几个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辈。

最后还跟了两个人,则竟是陆老幺和黄春花!

宋云洲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不等宋父开口,已先沉声,“俊德叔,您这是干什么?”

“昨天我媳妇儿说得已经很清楚,跟这家人早就断绝关系,桥归桥路归路了。”

“您却一大早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就把人直接带到了我们家来,是存心让我媳妇儿又生气难过吗?”

“她昨晚半夜才睡着……您不但是长辈,还是支书,这样做不妥吧?”

宋父跟着不高兴道:“是啊俊德,你不知道我们家跟这一家子不要脸的早就是仇人了呢?”

“去年劝架还是你带人去劝的,当时可都见血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俊德叔忙干笑,“我知道我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带了他们来给你们那啥……对对对,负荆请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