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幺和陆东立刻对唐志杰怒目而视,“你谁啊你,轮得到你管我们家的事吗?”

“就是,你踏马想挨打了?我可不认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反正不知道就是没罪,打了也白打!”

唐志杰手都在抖,不只是气的,更是心疼的、愧疚的。

悦悦竟然在这样一家子渣滓的手底下,过了整整二十年,被欺凌虐待了整整二十年。

早就知道她以前过得很不好,也做好心里准备了,还是没想到,能糟糕到这个地步。

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到底流了多少血泪,到底痛苦绝望过多少次,根本就不敢想。

就这样,她还自强自立自强不息,从没放弃过自己……

她不肯原谅他、不肯接受他也是对的,谁这样一路都忍着非人虐待和痛苦过来,能不恨的?

都是他的错,他罪该万死,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唐志杰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免于崩溃。

冷冷看向了陆家一家,“于公来说,我是春城排名前十的大领导。”

“虽然不是你们这地方的直接领导,但看见欺凌不法的事,一样管得你们。”

“于私来说,我是盼盼的亲生父亲,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更管得你们,管得你们所谓的家务事!”

“现在还要动手吗,尽管动一个试试!”

什么?

春城的大领导?盼盼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除了宋家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都猜到唐志杰应该是个干部了,但最多以为他是宋云洲的同事朋友之类,这趟多半只是陪宋云洲回来看一看的。

所以刚才敬酒时,大家象征性的敬过他一轮,宋云洲发话他不能喝后,便都略过了他。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大的领导,关键还是盼盼的亲生父亲。

是了,盼盼当年虽然是捡来的,但也是父母生的,也是有自己亲生爸妈的。

只是以前一直没找到,所以没能相认而已。

那岂不是,盼盼就是大官的女儿,以后是真什么都不用愁,也不是她沾宋云洲的光才能像现在这么体面风光。

而是宋云洲反过来要沾她的光了?!

众人一时间都是艳羡至极,“天哪,这么大的领导,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见到。”

“可不是,连我们公社的领导我其实都没看清楚过长什么样,都不敢靠近了。”

“我就说昨天一看就像个当领导的,但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个领导!”

“这下好了,盼盼的好日子是真来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她。”

“就是,人家亲爹找到了,看某些不要脸的还怎么摆爸妈的威风。就没对盼盼好过好吗,我要是这当亲爹的,我先跟他们算账……”

不只嘴上羡慕,心里还有忍不住的嫉妒。

还当盼盼命苦,就算现在日子好过了,也改变不了是捡来的这个事实。

没想到人家亲爹来头这么大,原来她的命也根本不苦,而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怎么自己就没这样的好命呢?

众人是羡慕嫉妒,陆家一家三口却是又惊又怕,心都紧了。

这么多年都没人来找过死丫头,怎么会忽然就冒出了一个亲爹来,还是这么大个领导?

肯定是假的,亲爹是假的,大官更是假的,都是死丫头为了吓唬他们,故意在装神弄鬼,——肯定是!

但三人心里又很清楚,陆盼用不着临时编造一个亲爹出来吓他们,她本来就不怕他们。

打那次她跳水以来,她就已经换了一个人,哪怕再不想承认,他们也得承认真要怕的话,只有他们怕她的份儿了。

何况谁敢冒充领导,还是这么大个领导?

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宋云洲也没有否认,如果真是假的,他难道不怕受牵连?

关键还有一点,死丫头和这人长得确实像,刚才不知道是她亲爹已经觉得像,知道后就觉得更像了。

怎么可能不是亲爹,就算不是亲爹,至少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陆老幺一边想着,一边已缩着脖子,退到了黄春花的后面。

这么大个领导,随便一句话,就能抓他去吃牢饭了,他可惹不起。

陆东也有样学样,缩着脖子左顾右盼起来,就是不再看唐志杰,也不看黄春花。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骂人了……

黄春花让父子俩的怂样气得都想骂街了,合着从头到尾都指着她一个女人家冲锋陷阵。

现在发现惹不起,更是打定主意要把烂摊子都扔给她了是吧?

但她又不能当众直接骂他们,也不能当没听见唐志杰的话,什么都不回答就灰溜溜的走开。

说不定会让大领导更生气,还不知道过后会怎样收拾他们。

也会让全村人都更看不起、更笑话他们的……

黄春花只能梗着脖子,看向了唐志杰,“你说是你亲生女儿就是了?凭证呢?”

“那我还说是我亲生女儿,我也可以去街上去路上随便找个女娃儿,就说是我亲生女儿呢。”

“别以为你是、是领导,就可以打胡乱说,就可以平白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我们是有理的一方,走到哪里都不怕……”

唐志杰将他们一家的丑恶嘴脸看在眼里,更憎恶了。

冷冷道:“既然你们什么都不怕,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来处理整件事吧。”

“放心,我绝不会徇私。因为用不着,我们问心无愧,公道也自在人心!”

黄春花一听要报公安,更心虚害怕了,“我们当然什么都不怕,辛辛苦苦把她养大,难道还养错了?”

“但你说不会徇私,就、就不会啊?我们才不会傻到相信。”

“你这样的大领导,要碾死我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都不用你说话,一个眼神怕就够了……”

说着喝骂陆老幺和陆东,“两个怂货还站着干嘛,走啊,回家。”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不知道呢?”

“可别以为我们是怕了,这事儿不可能就这样完了,辛辛苦苦养她二十年可不是假的。”

“想不回报,想不赡养父母?做她的梦,到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陆老幺和陆东终于小声附和了,“就是,就是……”

“走,先回家,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