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笑着赞同,“这倒是。大家都是人,人会有的一切情绪感知,当兵的当然也会有。”
“……有感觉吗?有就好,马上我扎腰部了啊。”
“你很热吗?要不我把窗户开大些?”
宋云洲不着痕迹吸了一口气,“不用,我不热,你只管扎你的。”
陆盼估摸他还是紧张和尴尬闹的,继续引着他说话,“幸好如今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正适合针灸。”
“不过听说本地的气候一年到头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倒是挺宜居。”
“饭菜的口味也不错,难怪我大老远的忽然过来,也没有水土不服。”
宋云洲继续平复自己,“是,整个南云省气候都不错。”
“不过夏天还是要注意太阳,不然晒黑还是次要的,就怕晒伤了……”
但等陆盼的手抚上他的据说是‘环跳穴’——也就是臀部,准备扎针时。
宋云洲就算根本没有任何知觉,也感受不到刚才那几针都有的胀痛。
他的心跳还是瞬间加快,浑身的血液也瞬间都冲向了某一处。
他只能当机立断闭上眼睛,装起睡来……
陆盼又忙活了一会儿,终于把所有该扎的穴位都给宋云洲扎上了针。
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难怪后面她再说话时,他都没有回应,她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任何知觉,心情又低落了,所以才不说的。
敢情是睡着了,也是,他毕竟才出院,身体仍没复原……
陆盼出去时,便有意放轻了脚步,还把门给虚掩上了。
宋云洲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总算她出去了,再不出去,他都怕自己装不下去了。
随即又骂起自己不争气来。
怎么就这么……流氓,以前听手下的兵胡说八道满口荤话时,他还很不以为然。
觉得他们怎么一天天脑子就只有那点事儿?
但也知道男人多了就是这样,何况还都是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算人之常情。
现在才知道,他原来也没什么两样……
一个小时很快到了。
陆盼重新进屋,把针都给宋云洲取了。
宋云洲这才“醒”了过来,“……结束了吗?”
陆盼听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脸又热起来。
忙扯过被子给他盖了,才笑着回答,“是,今天就到此为止。”
“现在有什么感觉没?……没事儿,才第一天,没感觉是正常的。等时间长了,一定会有变化的。”
宋云洲有了遮挡,自在不少,“放心,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会慢慢等待的。”
陆盼满意的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把针收好。”
只要他行动、心态上都肯积极配合,胜利一定在前方!
傍晚。
韩海东和王强送来了陆盼要的米面蛋,肉却只有一小块。
陆盼知道现在不年不节,基本都吃不上肉,也不失望。
笑着数了钱给韩海东,“替我和云洲好好谢谢司务长啊,等哪天有机会见面了,我再当面道谢。”
韩海东笑嘻嘻的应了,“嫂子不说我也知道谢的。”
“营长要洗澡吗?我和王强帮您吧?”
陆盼忙道:“今天不能洗,我下午才给他扎了针,得四到六小时后才能洗。”
“还是明天洗吧,我明天上午就给他扎。”
宋云洲则道:“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能行,这轮椅的确方便。”
韩海东和王强哪还顾得上洗澡不洗澡的。
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嫂子已经给营长扎过针了吗?那营长,您有什么感觉没?”
“岂不是营长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陆盼失笑,“哪有这么快,需要时间和过程的,都耐心点吧。”
二人却仍很兴奋,跟宋云洲絮叨了一会儿营里的现状。
才不顾陆盼挽留吃饭,离开了。
剩下陆盼既有了米和肉,便给自己和宋云洲做了个青菜炒肉和鸡蛋羹。
等吃完饭,她才跟宋云洲解释,“那个,你身体还没痊愈,所以得吃好点,就算不能天天有肉,至少鸡蛋不能少了。”
“等我回头去供销社时,如果有奶粉,还想给你买一些,每天都喝。”
“至于我,咳,也不是贪嘴。是我觉着,得先有个好身体,才有其他一切。”
“不然身体不好动不动就生病,医药费只会更多,你觉得呢?”
虽然在她看来,每天都有肉蛋奶是最基本的,但搁这时代,说句难听的,地主老财高官干部怕都没有这么吃的。
女人就更不说了,好的都得先紧着男人孩子,不然不但旁人要说,自己都会觉得罪大恶极。
问题陆盼过不了这样的日子,更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只能先把话跟宋云洲说前头了。
宋云洲几乎立刻就点了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条件的话,的确可以吃好一些。”
“你只管安排,只要不铺张浪费就行。”
“奶粉的话,你去供销社时多买一些,慢慢吃。”
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奶粉,反倒她真的瘦,手也凉,可见身体底子是真不好。
必须得好好补一补。
陆盼其实不用问,也猜得到宋云洲会是什么态度。
但亲口听他说的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心里还是一阵熨帖,“那我就看着办了啊。”
心里给宋云洲打的分,也往上又拔了五分。
这男人是真不错呀,虽然艰苦奋斗,但该大方的时候也从不会让人失望。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盼就给宋云洲扎了第二次针。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两人都熟练了不少,也轻松自然了不少。
当然,各自都是怎样一个心路历程,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随后,又有其他几家邻居要么送了鸡蛋,要么送了自家腌的小咸菜,或是自家捉的泥鳅黄鳝来。
陆盼和宋云洲一合计,如此明儿要请的客人就更多。
至少也得摆个四五桌,“还得把团长和政委请上,副团长和参谋们也不好落下,再加上二营的沈营长,还有几个单身的连长。”
“算了,人太多了,还是把钱给炊事班,请他们帮忙安排几桌,到时候到食堂去吃吧。”
几乎涵盖全团所有连级以上的军官及随军的家属们了。
宋云洲可不想陆盼太累。
她这些天又是大老远的赶路,来了后又是忙里忙外的,再劳心劳力的请一天客,身体要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