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陆盼有些相信了。
就唐欣那副倨傲跋扈的样子,就算平时在长辈亲朋面前掩饰得再好,时间长了,又怎么可能掩饰得住?
尤其在安秀玉这类老人精面前,她更是无所遁形。
那安秀玉瞧不上她,也是理所当然。
她那么优秀的儿子,配谁配不上,干嘛要屈就一个他们都不喜欢的?
陆盼想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那位唐同志都是为了自己,才自作聪明自作主张的?”
安秀玉“嗯”了一声,“她虽然口口声声她都是不忍心看佳佳难过,想让佳佳开心,想让佳佳过得好。”
“所以才一时糊涂,干了这样的蠢事。”
“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瞒不过我的眼睛。”
“幸好还没蠢到家,犹豫再三后,还是告诉了佳佳。以免回头定南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唐欣回去后越想越气急。
气的是陆盼难缠,她竟然会被一个村姑逼得只差落荒而逃。
急的则是就算陆盼见不到安秀玉这些长辈,要见沈定南,要向沈定南要一个说法,却是很容易的。
那沈定南受了气折了面子,怎么可能不恼她?
倒不如让佳佳姐赶在定南哥知道之前,就先坦白,让定南哥心里有个底。
回头才能尽量把事情处理得无声无息,影响也降到最低。
至于等长辈们出面,便由不得陆盼了之类的狠话,唐欣自己都知道可能性不大。
长辈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谁干得出这样的事?
除非佳佳姐要死要活,非宋副团长不可。
问题佳佳姐其实又没到那个地步,她只是有一点失望怅然,有一点难过而已……
唐欣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沈定佳,让她帮着找补一下。
只要佳佳姐肯把责任揽一半到自己身上,跟定南哥说是她让她去的。
定南哥应该就不会怪她,不会更不喜欢她了吧?
再不济,这坦白从宽,也总比一直瞒着,直到瞒不下去了再不得不承认来的强……
沈定佳却的确像安秀玉说的那样,是个品行不错的。
一听唐欣说完,立刻急了,“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让宋副团长夫妻俩怎么想我们家,想我二哥?”
“一定会以为我们家家风家教都有问题的。”
“而且人家夫妻感情好好的,万一因此让他们产生了隔膜,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办?”
“人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纯粹就是无妄之灾嘛!”
随即还决定,把事情告诉安秀玉,让安秀玉帮忙看能不能补救一下,再不济,也该道个歉才是。
安秀玉听完,也是气急了个够呛。
自作聪明的蠢货干的这叫什么破事儿,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沈家的女儿嫁不出去。
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看人家稍微出色一点,立刻就跟蚂蟥一样吸了上去,甩都甩不掉呢。
她好歹也是个干部,可丢不起这个人,沈家更丢不起!
安秀玉立刻冷了脸,让唐欣先回自家去,“往后没有事,都别来我们家了。”
“在学校也尽量不要再去找佳佳,她学业重,可耽误不起!”
唐欣便哭得更厉害了,“求表婶您别这样,我知道我这次做错了,所以不敢瞒着。”
“但我真没有坏心的,我只是不忍心看佳佳姐难过,只是希望她开心而已。”
“难得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好感,我就怕她错过了这个村,就再遇不到这个人了。”
“求表婶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安秀玉仍气得太阳穴直跳,“佳佳她怎么难过了,不过就见了一面的人而已,有什么好难过的?”
“只要见过一面的人她都要难过,她难过得过来吗?”
“说得跟她多愁嫁似的,我们沈家的女儿可跟你们家的不一样,从来不愁嫁。”
“就算这辈子都不嫁,我们家也养得起!”
只要事情不传开,他们家还未必会丢脸。
她儿子却跟宋副团长是战友,是竞争对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脸却是妥妥丢定了,——不,已经丢了,从昨天蠢货见到宋副团长爱人的那一刻,就已经丢尽了!
沈定佳见自家二婶气得手都在抖。
等唐欣羞愤的哭着离开后,便小声说自己愿意明天去找陆盼道歉,“我当面跟她把情况说清楚。”
“再当面向她诚恳的道歉,希望能挽回一点二哥和我们家的形象吧。”
“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受这个委屈,不能让二哥白白被连累。”
“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无论怎么着,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安秀玉却是疲惫的摆手,“你一个姑娘家,这种事哪好出面的?”
“而且你去没有我去效果好,我去代表的可是我们家。”
“说明我们长辈都知道了,觉得这样是错的,压根儿不赞同。往后也一定会约束好小辈,绝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还更能彰显诚意……所以还是我去吧,明天就去!”
又说沈定佳,“你也别信了唐欣的话,以为她真都是为了你,都是心痛你。”
“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可太清楚了。”
“要不是看在你奶奶的份儿上,我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还想嫁给你二哥,做她的春秋大梦。”
“往后都给我远离她!”
——这才会有了此刻安秀玉和陆盼的这场见面。
若不然,她这样级别的领导,每天都忙不完的事,陆盼还真未必见得到。
陆盼这下相信安秀玉的话了。
毕竟此刻说起来,她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可见是真让某个蠢货的灵机一动给气坏了。
她于是放缓了语气,“若真如沈伯母所说,那就只是一场误会。”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不用往心里去。”
说着顿了一下,“我刚才说我和我丈夫昨晚其实也商量过,暂时不告诉沈营长了,也是真的。”
“沈营长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战友,我们夫妻都信得过他的人品。”
“昨天还说以他的人品,妹妹不应该是这样才是。”
“现在看来,我们果然没看错,都是有居心不良的小人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