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气得又想骂人了,“你骂谁呢?还说得这么难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怕人笑你!”
宋母立刻跟上,“当着领导们的面都是这样,私下里是怎么样,可想而知。”
“领导们也都看见了,所以真不是我们当长辈的找事,是有些人确实不像样。”
“她还至今连‘爸妈’都没叫过我们,也每天都不着家,生怕要给我们做饭洗衣,尽儿媳妇的责任。”
“这样的儿媳妇换了领导你们,我不信喜欢得起来!”
陆盼听得好气又好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给她摆公婆的架子长辈的威风。
她是该说他们蠢呢,还是蠢呢?
她正要说话。
宋云洲已先沉声,“私下里我媳妇儿对爸妈如何,你们自己心里知道。”
“哪怕我还没回来,她一样顿顿又是肉又是蛋的做给你们吃,房间也安排得好好的。”
“还给你们扯布做新衣服,买土特产和桃酥水果糖。”
“也是她主动提的以后每年年底多给你们一百块,算是给你们每年做新衣服和逢年过节买礼物的。”
说着讥诮一笑,“至于她每天不着家,是因为去了医院上班,每天来回太远不方便。”
“当时也是先跟你们说了的。”
“她至今没叫你们‘爸妈’,则是因为你们一直没给改口红包。明明那天都说好了第二天一定补上,结果起来后,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那她总不能上赶着要吧,真要了不知道又得被你们怎么贬低了!”
宋母嘴硬,“谁、谁当没这回事儿了,是她走得太着急,我都来不及给。”
“你刚才说的这些她对我们的好,也只是她做的面子活儿。其实心里根本没把我们当长辈,当一家人,一点尊敬都没有。”
“不然怎么会、怎么会……反正你就是让她迷住了,就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陆盼轻笑,“确实,我如果拿你们当长辈、当一家子,如果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你们。”
“就该哪怕真是宋云洲决定的以后每月只给你们寄十块,也必须劝他不能这样,还是得按之前的每月五十块寄。”
“才是你们心目中的好儿子,他也才是你们想要的好儿子,没有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对吧?”
宋云洲看向了徐政委等人,“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领导们笑话了。”
“其实今天的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爸妈觉得我现在寄回去的钱太少了闹的。我结婚前,是每月寄五十块。”
“结婚后就改为了每月十块,因为我有自己的小家要经营了。”
“也因为,我两个弟弟靠着我每月寄回去的钱好吃懒做不求上进,迟早会成为害人害己的祸害……”
话没说完,宋父已怒喝,“宋云洲你乱说什么,你弟弟们什么时候这样了?”
“他们从来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宋母也又气又急,“老大你疯了不成,什么话都拿出来说是吧?”
“也不怕大家笑的……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都知道,你还是在外面跑的人,还是军官。”
“你难道会不知道?看来你不但良心让狗吃了,活这些年也活到狗身上去了!”
宋云洲沉声,“照爸妈的说法,所谓‘骗婚’也该算家丑才是。”
“可你们刚才不也一点没打算遮吗,既然你们能扬家丑,我有样学样,当然也能扬。”
“何况,不让扬家丑的一般都是制造家丑的人,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光彩,自己先就心虚了。”
“我又不是制造的人,有什么好怕外扬的!”
陆盼跟着说得更直白,“总不能对二老有利的,二老就可以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对你们不利的,就是家丑外扬了。”
“也只有狗,才能生得出狗,二老这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不成?”
“何况之前不是你们发电报说,不按五十寄了,就要来部队闹吗?现在真闹起来了,怎么你们又不高兴了?”
宋父越发勃然大怒,“你给我滚一边去,没你说话的份儿,搅家精,狐狸精,扫把星!”
宋母跟着骂,“你再给我添油加柴,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一定让宋云洲这个不孝子跟你离婚。”
“我们再怎么着都是他亲爸妈,这辈子都改不了的。”
“你就未必了,随时都可能不再是他老婆,跟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赵政委再也看不下去了,“两位还请冷静一点吧。”
“有理不在声高,不是谁声音大,谁跳得高,谁就有理的。”
随即看向徐政委,“政委,我之前去接小宋的父母亲人时,虽然时间短,但也看到了一些,听到了一些。”
“小宋家的房子是他们全村最好的,家里人口也不少,听说一家人也不怎么下地。”
“但日子却是全村最好的,村支书家都未必比得上。”
“还有他两个弟弟,看着也……吊儿郎当的,不像是勤劳肯干,踏实过日子的人。”
徐政委缓缓点头,“小宋提干至今,至少也七八年了吧?”
“每月寄五十,一年就是六百,七八年就是四五千。的确够一大家子什么都不干,也能吃好穿好,住新房子了。”
“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和哥哥,也得好好享受,让他必须一辈子都为全家累死累活。”
宋父一听这话不妙,忙辩解,“领导,没有这么多的。”
“一开始二十三十都是经常的,真、真没有您说的这么多。”
“我们也没有一家人都不下地,我和他两个弟弟天天都下地的,不然村支书和大家伙儿也要说呀。”
“他两个弟弟更没有吊儿郎当,都当爸爸的人了,怎么可能这样……”
徐政委没理他,问宋云洲,“你两个弟弟多大了?”
宋云洲忙回答,“一个二十六,已经有三个孩子。一个二十四,也已经有两个孩子。”
徐政委“嗯”了一声。
这才看向宋父宋母,淡淡发问,“所以你们的意思,小宋不但该养你们一辈子,为你们做牛做马一辈子。”
“还得连弟弟们、连弟弟们的孩子,他都得一辈子养着,一辈子都是他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