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尽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把自她第一天见到宋父宋母后,发生的事、双方说的话,都大概跟宋云洲说了一遍。
最后笑道:“我可放了大话,你一定会听我的,我绝对做得了你和我们家的主。”
“你不会拆我的台,跟我反着来,让我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吧,我的好哥哥?”
宋云洲呼吸一下不稳了,“乖宝贝别招我,现在不方便。”
“你不用这样故意**我,你知道我经不过你任何**。”
“你也任何时候都不需要**,我都听你的,只要你是对的。”
说着接连深呼吸了几口。
才沉声,“一听说要让宋云江和宋云河也参军,就立刻钱也不要了,态度也变了,跟参军是洪水猛兽,上刀山下油锅似的。”
“怎么着,都是人,都是他们的儿子,我能做的事,他们就不能做是吧?”
“也不想想就算他们肯答应,我还不会答应呢。好吃懒做散漫成那样,部队又不是垃圾场,以为他们也配!”
陆盼嗤笑,“我当时说时,还真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就答应了呢?”
“毕竟吃穿都不花钱了,还有津贴拿,等提了干拿得更多,又有你这个光鲜亮丽的榜样在前。”
“弄得我说时,是真捏了一把汗。”
“结果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生怕他们的宝贝废物吃一丁点儿苦,生怕自己再不能过得像现在这样舒坦。”
宋云洲跟着轻嗤,“就这还总说家里苦,日子不好过。看来到底哪里是真苦,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亏得我早早就出来了,若不然……”
陆盼点头,“是啊,幸好你出来了,幸好你凭着自己,飞到了现在的高度。”
“我当时简直松了一口气,真让那样的人进了部队,还不知道要拖累多少战士。”
“等哪天真上了战场,更是不敢想会造成什么样不可挽回的恶果。”
“所以有时候这‘慈母多败儿’,好像也并不全是坏事。”
宋云洲沉声,“当年回去时,我就说过他们都已经成家,孩子都有了,该像个男人一样顶立起门户了。”
“让爸妈不要再那样纵容他们,也别什么都指着他们的老婆。”
“当时嘴上倒是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看来,不但一个字没听进去,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也是怪我,这些年不该一直寄钱回去。他们没了源源不断的钱,自然就知道上进了。”
陆盼嗔怪,“这怎么能怪你?你是想着血浓于水,心痛他们,想让他们都变得更好的。”
“是他们自己走了歪道,变成了心安理得的吸血鬼!”
“好了,先不说了,你快睡,有什么都明天再说,你不累我还累呢。”
宋云洲苦笑,“倒是想睡,可惜睡不着。”
“怎么就成了这样,本来日子已经不知道多好过,也不想孩子们想,不为他们做榜样的吗?”
陆盼呵呵,“自己上进受累,哪比得上坐享其成来的爽?”
“至于孩子,可能以为孩子也能跟他们一样,吸大伯一辈子的血吧?”
“将来就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了孩子了!”
宋云洲听得发狠道:“所以我更不可能再多寄钱了,趁现在几个孩子还有救。”
“何况十块钱已经不算少了,说到哪里去我都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陆盼抚上他的眼睛,“那还气什么气,已经对得起他们,对得起自己的心了。”
“吸气,呼气……对,舒服些了没?舒服些了就睡,再不睡我真要生气了啊,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
宋云洲这才没有再说,“好,睡觉。”
然后抱紧陆盼,在熟悉淡雅的香气中,很快睡着了。
剩下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又是一阵心疼,看他都累成什么样了?
可惜身体再累,都比不上心里的寒冷……
第二天起来,宋云洲整个状态好多了。
他先让王强去城里把宋父宋母的火车票退了,又到团部到处巡查了一遍。
快到中午才回家。
宋父宋母早就等着他了,一见他就笑着关心,“老大,你忙完了?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可好多了。”
“是啊,昨天看着又黑又瘦的,可真是让我和你爸心疼啊。对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回锅肉吧?都好几年没给你做过了。”
宋父又道:“你的腿,现在都好了吧?”
“当初我和你妈心里是想来照顾你的,但……家里确实走不开。你妈身体还好不好,年前病了一个多月,之后孩子们也跟着病了。”
“你两个弟弟又毛躁,根本不会照顾人,所以……我们之后都难过了好久,担心了好久。”
“幸好你终于还是好了起来,我们现在亲眼见了,也能放心了。”
宋云洲淡淡一笑,“还以为等不到爸妈关心我的腿,关心我的身体呢。”
“没想到竟然还能等到,真是不容易。”
“托领导们和医生们、尤其托我媳妇儿的福,我的腿已经好了。若不然,你们现在可就只能见到一个残废了。”
“只能说,我虽然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因为上天送了这么好的媳妇儿到我身边。”
宋母让他说得讪讪的,“我们怎么、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全家都一直记挂着。”
“这不是实在隔得太远,写信也好,带东西也好,都不方便,人来更不方便么……”
宋云洲故意反问,“当时我们政委去接你们时,不是说了全程什么都会安排好,你们只需要来人即可吗?”
“那就算来不了人,带信总可以,带其他的总也可以吧?”
“如果这都不方便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便。”
“既然这么不方便,你们这次又是怎么来的。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出远门吧,真是不容易。果然人就得有目标,只要有目标,再难都能咬牙做到!”
宋母笑得更难看了,“当时、当时……家里确实有困难,你弟他们书又读得少,字都写不利索。”
“而且,你媳妇儿不是来了吗,我们也是想着反正总归是来了人,女人家心又更细……”